【黃金之城】
晨霧繚繞,聖王國的首都在初陽下閃爍著奢侈的金芒。
純白大理石築成的光明大聖殿屹立在城市中心,其穹頂由稀世的黃金琉璃打造,璀璨如一枚永恆的太陽。
巨大的純金黎明女神像矗立於殿前,她的左手托舉聖杯,右手執劍,象徵恩澤與懲戒。
「陛下。」
「今天為您準備了盛大的鬥獸表演……」
鑲嵌著寶石的黃金大門被推開,十二名身穿薄紗的侍女跪伏於地,額頭緊貼奢華的地毯。
【英雄王】
王座上魁梧的男人,懶散的斜躺著。
他的身軀健碩如雄獅一般,內斂著銳利的眼神,盡情享受眼前的醇酒與美女。
「鬥獸?」
「盛大?」
英雄王鼻息間發出嗤笑,抓起一串葡萄丟進嘴裡,尖殘留的酒液沿著價值連城的絲綢睡袍滴落。
「只是在鬥獸場裡,砍幾顆小怪物的腦袋而已。」
「真正盛大的戰鬥,那是在燃燒著熔火的惡龍巢穴里!!」
英雄王看了一眼王座旁插在地上的神兵,當年自己斬斷惡龍頭顱的戰鬥,才配稱之為盛大。
一旁的大臣臉色微動,但無人敢反駁。
這裡是極盡奢華墮落的英雄王宮殿,地板由龍鱗晶石鋪就,牆壁掛滿繳獲的魔族頭顱標本。
天花板上繪製著英雄王屠殺魔物的壁畫,只不過畫家特意將他畫得比現實壯碩三倍。
不管怎麼說。
英雄王即便誇大了自己的戰果,但也是拯救了這個國度的救世主!!
「陛……陛下……」
「緊急戰報,緊急戰報!!」
傳令兵跌跌撞撞的衝進宮殿,軍務大臣一把奪過羊皮捲軸,展開一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北方十七座村莊,全滅??」
軍務大臣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而王座上的雄壯男人則微微起身。
英雄王充滿酒氣的半酣臉色,瞬間恢復了正常,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哦??」
「侵犯我的國度?」
英雄王站起身來,身旁的軍務大臣恭敬的將地圖雙手捧上,仔細看了幾眼。
「那些領地應該由大祭司雨泥掌控。」
「大地自然孕育之母,最強大的正神之一,難道還守不住幾個小鎮和村莊麼!!」
英雄王雖然沉迷美酒與女色,但並不是一個蠢貨,很清楚大祭司雨泥的實力,就連自己也得忌憚幾分。
「陛下。」
「會不會是雨泥大祭司叛變了?」
軍機大臣小聲提醒,但英雄王立刻搖頭否定。
雨泥大祭司的信仰十分的虔誠,他所有的精力都奉獻給了大地母神,對於權利並不感興趣。
這時。
英雄王宮廷上一個身著古老教服的男人走了出來,單膝跪地向英雄王提出另一個可能。
「陛下。」
「北方與密教接壤。」
「會不會與十幾年前的那件事有關??」
此言一出,宮廷譁然。
【密教】
北方曾有一個小規模的國家。
那個國家以宗教為中心建立,人們有著一個古老而詭異的信仰,據說最高層稱之為血肉秘宴。
十幾年前。
這個小規模的國家,從世界版圖上被抹去了。
他們舉行著一種古老邪惡的儀式。
祭司們翻開禁忌的古籍,用童男童女的鮮血描繪符文,將整座王城化為祭壇。
他們的血肉從骨骼上剝離,靈魂被抽離成閃爍的螢光,像萬千螢火蟲般瘋狂湧向天空,企圖召喚另一個世界的邪神。
那一天。
太陽變成了血色。
那一天。
天空被撕裂,鯨鳴痛苦之聲傳遍整個世界。
神的戰爭!!
民間流傳出許多神話故事。
正神與邪神之間發生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戰爭。
黎明女神,大地母神,雷神,戰爭之神,甚至是隱藏在暗影中的黑暗之神,全都參加了這場戰鬥。
黎明女神最先降臨。
她的光輝刺穿了血色的天空,金色長髮如火焰般燃燒,純白的戰裙上流淌著聖潔的光暈。
她舉起長劍,斬向裂縫中伸出的漆黑觸鬚。
大地顫抖,大地母神破土而出,她的雙臂化作滔天岩浪,向裂縫砸去。
雷神駕馭閃電而來,每一道霹靂都足以劈開山脈。
戰爭之神駕著烈火的戰車衝進深淵,他的怒吼響徹雲霄。
即使是躲在陰影中的黑暗之神,此刻也忍不住現身,他的低語能腐蝕萬物!!
這場戰爭持續了三天三夜。
雙方經歷一場場血戰,最終正義戰勝了邪惡,天空的裂縫也隨之關閉。
然而……
這些都只是游吟詩人傳唱的內容而已。
英雄王深深明白,十幾年前的那場獻祭儀式,遠遠沒有傳唱的那麼簡單而已。
「難道與密教有關??」
英雄王沉吟幾秒,滿是胡茬的臉頰展開笑容,反而露出更多的興奮。
「很好。」
「很久都沒有一場令我滿足的戰爭了。」
英雄王舉起手裡的酒杯,暢快的牛飲一口,豪邁的命令道:「召集聖王國的軍隊,我要親自率軍去前線!!」
三天之後。
擦亮神兵利器。
痛飲御窖里那桶龍心釀。
英雄王跨上戰馬,奢華鎧甲在夕陽下如熔爐燃燒。
他身後是聖王國最精銳的黎明騎士團,銀白披風上繡著黎明女神的聖劍徽記。
陛下率軍親征。
多麼振奮人心的故事。
英雄王又要創造一首瑰麗的史詩了……
——
——
另一邊。
薔薇莊園附近。
正義的大軍也在聚集著。
村裡的鐵匠們日夜忙碌著,為戰士們準備武器與裝備。
村民們獻上自己的食物,為即將來到的戰爭做準備。
「為了正義而戰。」
「為了尊嚴而戰。」
「為了我們的神祇而戰。」
騎士們穿上銀亮色的盔甲,手握著鋒利的寶劍,莊重的宣誓著。
他們深情的望向戀人,最後與她們相吻而別,然後騎著戰馬奔向遠方。
真是浪漫的畫面。
真是偉大的情操。
至少在他們眼裡,自己是這樣的……
現實之中。
畸形的鐵匠佝僂著脊椎,用第三隻手臂的骨錘敲打一截大腿骨。
骨髓早已被吮吸乾淨,現在它被磨成了一把彎曲的「劍」,遞給身旁三米高的縫合屍鬼。
屍鬼的胸腔里塞著十幾個頭顱,每一個都在低語。
「為了正義,為了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