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姮看出蘇夏和葉善眼裡的震驚和疑惑,解釋道:「此處是我們偶然尋得的寶地,山體本就缺一半,所以我們建設工坊並未費太大功夫。」
他們可沒有本事在短時間內移走半座山,但溫姮相信,待日後研製出炸藥,別說一座山,就是十座山也能被夷為平地。
「原來如此。」蘇夏瞭然,原本還以為是他們一點兒一點兒挖的,沒想到撿了現成。
即便如此,也已經很厲害,其中辛苦只有他們知曉。
又往前走幾步,還未靠近屋子,裡面的硫磺味撲鼻而來。
溫姮拿出棉布口罩遞給幾人,知道他們有分寸,還是小心囑咐道:「小心些,千萬別在附近點火。」
她面色無奈,「剛建起炸藥房時,我們對這些物料認知有限,一時疏忽導致幾間屋子都被火燒過幾次。」
說話間,抬手指向那些燒焦的位置,「這些都是我特意命人留下,就是想讓他們時刻警戒,不准在周圍使用明火。」
「雖然硫磺、硝石存量不多,但為了安全,我還是吩咐他們將屋子分散放在不同的屋子。」
話畢,她轉頭對衛明道:「衛叔,你帶人去取一些過來,一會兒等煙雨帶來紅糖,我們再一一嘗試。」
待衛明等人離去後,溫姮則帶著蘇夏和葉善來到一間有人把守的屋子。
「小姐?」守衛見溫姮帶著兩個陌生面孔,面露疑惑。
溫姮沒有過多解釋,只是低聲吩咐:「開門,他們都是自己人。」
蘇夏見狀,立刻明白這間屋內存放的便是他們這些時日研製的成果。
屋門被打開,兩人目光與屋外亮光幾乎同時見縫鑽進去,只見貨架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陶罐,每個陶罐口還繫著一塊小竹片。
「進來吧。」
溫姮帶著兩人穿梭在貨架之間,指著陶罐以及竹牌解釋道:「這些罐子裡裝的都是用不同配比製作出來的粉末,每個罐子上掛著一個竹牌,上面詳細記錄著粉末製作時間以及效果。」
「我們嘗試了許多配比,還是沒有你給的寶物威力大。」
蘇夏聞言,抬手拿起一塊木牌查看,按竹牌上記載所述,這罐粉末是最新製作的,效果連個火炮都比不了,甚至炸不開石頭,自然毫無威懾力。
小心翼翼放下竹牌,又拿起另一個查看,大致明白他們做了那些研究。
屋內罐子很多,是他們嘗試許多配比的證明。
蘇夏感到疑惑的是,這麼多配比竟無一個成功,實在是奇怪。
難道原因並不在配比,而是原料。
「溫小姐,可否帶我們去看看你們如何提取硫磺和硝石?」
「自然。」
看完工匠們提取硫磺和硝石的步驟後,蘇夏終於察覺不對。
溫姮發現蘇夏神色有異,立馬問道:「可是有什麼問題?」
蘇夏收斂神色,目光落在正辛苦幹活的眾工匠身上,又看了眼一臉期待的溫姮,有些於心不忍。
主要原材料之一的硝石竟被他們用芒硝替代,真可謂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沒有硝石發熱產生氧氣助燃,威力自然無法發揮到極致,難怪他們研製出的粉末平平無奇。
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忙活這麼久,結果發現源頭錯了,怕是難以接受。
蘇夏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話語,從簸箕中舀出一勺芒硝遞到溫姮眼前,面色沉重道:「溫小姐,恕我直言,這些根本不是硝石。」
這句話晴天霹靂一般砸在溫姮頭頂,不可置信退後兩步,驚問道:「什麼?」
「你、你說這、這不是硝石?」
「怎麼可能?」
溫姮驚慌不已,情急之下徒手抓起一把芒硝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怎麼可能不是硝石?」
旁邊正拿著東西走來的衛明聞言,手裡的陶罐險些砸落在地。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道:「這就是硝石。」
「這是許師傅親口說的,也是他教會我們提取的辦法,這些東西的外觀、味道與書籍中記載的硝石一模一樣,怎會有錯!」
許是察覺自己說話聲太大,衛明連忙歉意低頭,「李公子,我們不是質疑你,只是不敢相信......」
若這些不是硝石,真正的硝石又是什麼?
他們忙碌這麼久,竟然連原料都沒有搞清楚。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葉善見雙方起了爭議,立刻走到盛放著『硝石』的簸箕前。
在溫姮等人期待目光中,他無奈搖頭,將芒硝扔回簸箕,說出令人絕望的事實,「李小兄弟說的對,這的確不是硝石,而是芒硝。」
「硝石與芒硝皆可作為藥材。芒硝性寒味咸苦,主治實熱積滯、大便燥結,而硝石性溫味苦咸,多用於水腫、腹滿脹痛等。若是不懂行的人,的確很難分辨出來。」
「但只要是行醫多年的大夫,都能輕易將二者區分開。」
「你們怕是遇見庸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