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姮早已在工坊入口處翹首以盼,意外瞧見這一幕,只見葉善氣呼呼走在前面,蘇夏慢悠悠跟在後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後者才是快要知天命的年紀。
剛要跟葉善打招呼,卻見他一甩袖進了工坊。
只留下溫姮滿頭霧水,直到蘇夏走到跟前,才好奇問:「李公子,葉叔是怎麼了?」
蘇夏看向正吹鬍子瞪眼的葉善,無奈聳了聳肩,「許是嫌棄我走得慢。」
溫姮噗嗤一笑,當然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沒有深究。
「李公子,一個時辰到了,你看現在能不能制硝石?」
她沒有告訴蘇夏的是,在他們兩人離開後,她和衛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看幾遍,生怕硝水會出問題。
時辰一到,迫不及待就去工坊入口處等蘇夏,眼看等不到人,已經準備派人去尋。
還好他們及時出現。
蘇夏聞言,快步走到桌子面前,駐足看向陶罐,上層較為清澈,罐底還聚集著些許雜質。
「可以了!」
「將上層清澈的水倒進乾淨瓦罐中熬煮。」
衛明早已經將陶鍋架好,聽見吩咐立刻擼起袖子,「我來!」
一邊大火熬煮,一邊攪拌,這個過程十分費時。
蘇夏站在一旁,餘光瞥見人群後面好像多了個鬼鬼祟祟的人。
瞧見是葉善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偷看時,不由垂下頭悶笑,這老頭犟歸犟,但湊熱鬧一點兒也不含糊。
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鍋里。
熬了好半晌,鍋邊終於凝結出細小白色顆粒。
蘇夏:「這些就是硝石。」
眾人聞言又驚又喜,「原來這就是硝石?」
「比剛刮下來那會兒乾淨許多,又白又亮,比我們吃的鹽還乾淨。」
「這東西若不是從茅廁牆根挖來的,我都想嘗嘗味道。」
此話一出,立刻聽見一陣嫌棄聲,「咦——」
「就是量少了些!」一名工匠出乎眾人意料感慨道:「以後我們得多撒些尿——」
「說什麼呢!大小姐還在這兒。」
那人話音被打斷,連忙閉上嘴,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溫姮,見她被鍋中的硝石吸引,沒有看向他們這邊,總算鬆了口氣。
溫姮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並未出聲,她現在只想煉製出硝石研究火藥配方。
見衛明動作有一瞬間停頓,連忙提醒道:「衛叔,繼續攪拌,別糊鍋了。」
「是!」衛明簡直欣喜若狂,看硝石的眼神簡直比看金元寶還要熱切,原本已經疲憊的右手頓時來了動力,加快攪拌的動作。
蘇夏:「再熬一會兒,很快就能停火。」
鍋內液體逐漸蒸發,快要熬干時,立刻停火,水汽持續蒸發,最終利用鍋內餘溫熬出乾燥的硝石。
衛明停下酸脹的手,用衣袖擦了擦汗,「真不容易啊!」
一鍋硝水,最終只得到一勺硝石。
溫姮對此視如珍寶,「這些硝石必須省著用!」
蘇夏看出溫姮心中的熱切,也不想打擾,在工坊中用完飯,拒絕溫姮要派人送他們回去的提議,與葉善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荒地趕。
回去路上,葉善長嘆一口氣,「你實在不願做我徒弟,我也不強求。」
蘇夏停下腳步直勾勾看著他,默默不說話,想知道他又要耍什麼心眼子。
葉善見『他』不為所動,還滿臉戲謔看著自己,立刻明白以退為進的心思被戳破。
「罷了罷了!」
「不收徒,不收徒。」
「萬一收個徒弟不准我喝酒、不准我熬夜,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葉善表面灑脫,心裡卻想,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徒弟,一股腦教便是。
只要傳承不斷,收徒和不收徒沒什麼區別。
蘇夏懶得戳穿他,「葉叔,你若是累了就跟我說,我們可以歇一歇再趕路。」
葉善早已累得腿抽筋,只是不想在『他』面前丟了長輩的臉,聞言冷嘁一聲,「還以為你良心發現要背老夫。」
蘇夏無語,「你還沒有老到這個地步。」
話畢,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四周看了看,搬來一塊乾淨石頭,鋪上幾片樹葉後,扶著葉善走過去,「歇一歇吧,你不累我都累。」
又取下腰間水囊遞給他。
葉善越看越滿意,「你小子看著面冷,但心腸不壞——」
蘇夏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點頭,「我知道。」
「一點兒也不謙虛。」葉善喝水險些噎住,將嘴裡的水咽下去後不敢再喝。
「我師兄這人古怪,醫書上寫的東西肯定也晦澀難懂,以後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雖然你不是我徒弟,但也勉強可以教教你。」
蘇夏聞言一喜,「那就多謝葉叔了!」
她的確遇到難題。醫書前部分還寫得比較詳細,字體也較為工整,但越到後面,字越來越亂,很多治療之法都是一筆帶過。
有葉善指導,一定事半功倍。
要是漢雲州真守不住,大不了帶著他跑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