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影原本是想偷偷牽走馬,沒想到會觸發機關,他聽見聲音,被嚇得一驚。
因為林子裡太黑暗,再加上蘇夏所在的位置有油布遮擋, 他根本沒有發現蘇夏已經醒來,並且正拿著弓箭對著他。
他受到驚嚇,胸腔有一股氣沒有喘上來,下意識開始咳嗽。
「咳咳咳」
蘇夏聽見咳嗽聲,頓時大驚,立刻將口罩戴上。
她看到一人正站在她的警戒線前,似乎是想偷她的馬。
蘇夏搭上弓箭,對準那個瘦弱的男子,厲聲呵斥道:「退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男子大驚失色,但是只聽見一人的聲音,下意識覺得自己有機會帶走馬。
蘇夏見狀,拉開弓,朝著黑暗中的人影射出一箭。
此人方才的咳嗽明顯不對勁,說不定是個病患,若是讓他靠近,說不定會將疫病傳染給她。
無論如何,她必須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男子猛地被射了一箭,胸口一陣劇痛襲來,身子踉蹌兩下跌倒在地。
蘇夏聽見聲音,立刻補上一箭,隨便便將東西收拾好,牽著馬離開。
因為擔心染病,她不敢去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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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是活著也好,死了也罷,都與她無關。
她牽著馬,在山林中趕路。
離開時,她看到對面林子裡的那群人也已經醒來,他們正一臉防備看著自己。
蘇夏並不是多事之人,她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他們,然後便換了另一條路離開。
江壯見他沒有朝著他們走來,大鬆一口氣。
「爹,方才去搶他的那人,是死了嗎?」
江村長下意識點頭。
他發現那人倒下後再也沒有起來,多半是死了。
他擔憂看著那人出現的方向,「看來已經有人追上來了,我們也得離開。」
原本他們還以為自己跑得很快,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其他流民追上。
那人似乎還咳嗽了好幾聲。
江村長記得,之前隊伍中也有人感染了疫病,起初便是咳嗽,後來會渾身無力,直到最後死狀悽慘。
蘇夏察覺江家隊伍在看到自己離開後也在收拾東西,下意識加快趕路的腳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那群人現在看起來十分健康,可萬一疫病有潛伏期就糟了。
她不敢賭。
蘇夏騎著馬離開,很容易便將那群人甩在身後。
漸漸地,天空亮起半邊天。
白日的溫度比晚上高太多,她帶著馬兒跑了兩個時辰,感覺越來越熱,只能帶著馬進入林子休息。
避開午時的烈日,等太陽西斜,她再牽著馬趕路。
只是她越往前走,能遮陽的地方越少,甚至連野菜都已經乾枯變成焦黃色,一捏便碎。
馬兒的神情變得懨懨的,儼然是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樣。
蘇夏擔心它們撐不住會倒下,只能下馬趕路,給馬兒減輕一些負擔。
地上的黃沙一粒一粒的,她穿著草鞋加布鞋都能感覺到一股熱量從地上傳來,馬兒還是鐵蹄踩上去,只會更熱。
一時間,蘇夏都有些心疼自己的馬。
她往馬背上灑水,希望它們能堅持到她找到合適的地方歇腳。
她下馬後,馬兒明顯輕鬆不少。
她又餵它們喝了些水,這才牽著馬繼續往前走。
蘇夏感受到烈日的暴曬,曬得她睜不開眼,臉上也有些生疼,整個人也有些暈乎乎的。
她突然想到,自己應該在馬的兩側綁兩根竹竿,利用竹竿將油布撐起來。
兩匹馬並駕齊驅,不但能替她遮陽,還能讓馬兒涼快一些。
她想了想,當即停下腳步,先用竹竿支撐油布做成一頂帳篷,接著便在帳篷下砍竹子,做頂棚。
頂棚做好後,直接綁在馬背上,然後再縫一層油布,不但能遮陽還能避雨。
蘇夏做了兩個頂棚,給兩匹馬給配了一個。
雖然竹棚壓在馬身上會有些重量,但至少比暴曬舒服太多。
她又在兩個頂棚上再搭一塊寬大的油布,這樣一來,她走在兩匹馬之間,也能享受到遮陽。
地上的泥沙依舊很燙腳,但是頭頂的太陽被油布遮擋大半,她和馬明顯都好受了不少。
蘇夏又走了一會兒,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隊人正在趕路。
他們帶的物資格外多,全部壓在騾車上,騾子腿已經被壓彎。
天氣太熱,騾子又累又熱,最終承受不住,轟然倒下,砸起一片泥沙。
騾車上的物資也掉落在地,甚至連水桶也被掀翻,裡面的水嘩啦啦往土裡灌,霎那間便沁入沙土中。
蘇夏見狀,不免覺得可惜。
這個時候的水,是名副其實的生命之源。
水桶砸在趙志遠身邊,他第一時間不是去扶水桶,反倒是走到掉落的書籍面前。
「哎喲,我的書!」趙志遠撿起書,小心翼翼拍乾淨上面的泥土。
他怒氣沖沖瞪著倒地的騾子,「你這遭瘟的玩意兒,吃了那麼多糧食怎麼還這麼不中用!」
牽騾子的漢子是趙志遠的長兄,名為趙志強。
他聽見自家三弟罵騾子,心有不滿,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眼看騾子已經奄奄一息,他心疼不已,連忙解下腰間的水囊,將水餵給騾子喝。
只是他將水囊中的水都餵完了,也不見騾子緩過勁來。
他著急不已,看向身後的家人,「快,快拿水來!」
孫小娥將傾倒的水桶扶起來,聽見丈夫的話,立刻提著水桶走過去。
中途卻卻被一隻手攔住去路。
劉芳雪:「大嫂,我們都沒有水喝了,還餵什麼騾子。」
孫小娥推開劉芳雪的手,臉上滿是對騾子的緊張之意。
「三弟妹,要是再不給騾子喝水,它就要死了。」
騾子是她爹留下的,但是馱的卻是全家人的糧食,孫小娥夫妻倆一路上都心疼不已。
偏偏趙志遠夫妻二人到現在還在嫌棄騾子吃得多、喝得多,之前還三番五次攔著他們餵騾子,甚至連吃騾子的話也提了不下三次。
孫小娥不明白,騾子分明是她爹留給她的,憑什麼要老三一家做主!
還有水,水明明是她和趙志強去接的,憑什麼不給她家的騾子喝水?
三弟妹覺得水少,可水桶方才就倒在他們夫妻二人腳邊,也不見他們將桶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