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臉上的驚恐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被這個詭異的外賣員徹底纏住,暫時無法脫身。
「你以為攔住我就贏了?」
「凡人!你根本不懂!」
話音未落,他猛地咬破指尖。
金色的神血湧出,在半空中凝結成詭異的符文。
洛基用染血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勾勒,畫出一個複雜的印記。
接著他口中開始吟唱起古老而惡毒的咒文。
……
遠在滄南市另一處。
正在與136小隊共同守護濕婆怨的司小南,身體猛地一顫。
她原本專注的神情瞬間變得茫然,雙眸中的清澈迅速褪去,被一片冰冷刺骨的銀色覆蓋。
那銀色如同寒冰般蔓延,徹底吞噬了她眼中的神采。
額頭上,一個與洛基所畫完全相同的印記灼燒著浮現。
136小隊的冷軒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司小南。
「小南你怎麼了?」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司小南溫和的聲音,而是一記快如閃電的背刺!
下一秒司小南就出現在了冷軒身後,匕首狠狠地刺向冷軒的腰間。
冷軒憑藉多年的戰鬥經驗堪堪避開,但他臉上的震驚卻無法掩飾。
司小南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暴漲,那股力量完全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她面無表情,眼神空洞而冰冷,在接下來的數秒內,她展現出令人絕望的實力。
136小隊的其他成員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她一一擊倒在地。
昔日並肩作戰的隊友,此刻在她手中毫無還手之力。
冷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
但他依然拼盡全力,抓住了司小南的腳踝。
「為什麼!」,冷軒的聲音顫抖著,眼中充滿了不解與痛苦。
「小南,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守護這裡的嗎?」
司小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被銀色占據的眼眸中,突然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水。
那滴淚珠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劃出一道痕跡。
她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快地低語了一句,「信我……這是唯一的辦法。」
聲音中帶著痛苦和決絕。
隨後她一記手刀劈向冷軒的頸部。
冷軒的身體瞬間失去力氣,徹底昏了過去。
司小南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空洞。
她轉身走向陳牧野,將手插入她的胸口,接著套出一團散發著滔天毀滅氣息的黑色能量體。
濕婆怨!
即使被封印,它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司小南毫不遲疑地將其緊緊握在掌心,隨後飛向洛基。
……
洛基手持【濕婆怨】,那團純粹的毀滅之力在他掌中不安地跳動,他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力量,臉上終於露出心滿意足的笑意。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外賣小哥,又轉向身旁面無表情的司小南,讚嘆道:「完美的詭計,不愧是我選中的棋子。」
司小南的眼眸依舊是空洞的銀色,對他的誇讚毫無反應。
「先生。」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洛基的勝利宣言。
那個米糰外賣員依然站在那裡,一手提著保溫箱,一手舉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差評頑固地亮著。
他臉上的職業化笑容,「說真的,您考慮一下?」外賣小哥一臉誠懇,「這玩意兒看著挺危險,不如把他給我。順便把五星好評點了,我送您一張『滿三十減五』的券,比這實用。」
洛基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再理會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凡人,也不再看司小南。他的目光穿透空間,越過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遠方那個渾身浴血,戰意昂揚的身影——林七夜。
「拿到【濕婆怨】只是前菜。」洛基的聲音拔高,向著天空中激戰的諸神,也向著整個大夏宣告,「現在,我要毀掉你們滄南市這十年來的『奇蹟』!」
話音未落,洛基猛地一跺腳。
金色的神力傾瀉而出,在他腳下瞬間構築出一個無比龐大複雜的空間傳送法陣。
傳送法陣的光芒沖天而起,並非為了逃離,而是鎖定了了遠方的林七夜。
林七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道強橫的法陣光柱吞沒。下一瞬,他已消失在原地,被強制傳送到了千里之外。
隨著林七夜的離開,滄南市異變陡生。
市中心,那座林七夜生活了整整十年的精神病院,灰白的牆體毫無徵兆地開始變得透明。
緊接著,它像是存在了千百年的沙堡,在微風中轟然解體,化作億萬金色光點,緩緩飄向天空。
接著這種現象以精神病院為中心,向著整個城市瘋狂蔓延。街道、高樓、車輛……,都在無聲無息地化作光點消失。
城市裡的人們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身體,邊緣開始虛化,逸散出金色的光。他們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夢境即將破碎的迷茫。
一直靜立的陳牧野,他垂下的手臂也開始化作光點消散。
他的臉上沒有驚恐,沒有意外,只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與些許的落寞。
與此同時,天外戰場,正在與因陀羅周旋的陳夫子,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聲不重,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心頭。
「滄南,十年前就已在【濕婆怨】的初次暴走中毀滅。」
「你們眼中的城市,街上的行人,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林七夜以【凡塵神域】無意識撐起的,一個長達十年的夢境。」
畫面切回到滄南市一間普通的老舊民居。林七夜那位總是帶著笑容的姨媽,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全家福照片。
她身體的邊緣,也開始逸散出點點金光,身影正一點點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