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
烏雲蔽空。
溪水潺潺流淌。
莫西樓睜開眼睛,大腦宕機一瞬,猛然瞪大眼睛,慌張的爬起來,一動全身骨頭都在作響。
他記得衝進水裡的瞬間,用力抱住了她。
人呢?
她去哪了?
他顫抖著身體左右張望,滿心焦急。
左腿痛得厲害,一軟,直接向前跌去,此時完全顧不得疼痛,眼睛瞟到不遠處溪岸邊好似有一道身影。
他手腳並用往前爬,身後地面留下一道長長血跡,將泥土染紅。
莫西樓滿身污泥的爬到她身邊,一邊顫抖著將她抱起來,一邊克制不住的砸下大滴眼淚。
她的身體很冰,他的手抖得厲害。
她的呼吸極其微弱。
好在她的胸膛依然起伏著。
可她全身是血。
他亦沾了滿身紅色。
莫西樓用力撐著地面站起來,將她抱到一塊乾淨平整的石頭上放下,檢查她的傷勢。
兩個人掉到河裡,不知被水沖了多久,全身衣服早已濕透,血跡暈染的哪裡都是。
身上有無數道大小劃痕。
他最嚴重的傷在左腿,她身上的血……來自後腦。
血還在流著。
他臉色蒼白,不知道該怎麼止血,緊緊抱著她,不住顫抖。
她和他的手機,不知遺落到哪個河床上。
他將自己的衣擺用石頭劃破撕成條,先給她包紮上,背起她順著河道往前走,希望找到救援。
這條河好長啊,一眼望不到頭。
她垂在他身側的手,好像越發冰涼了。
他真的好絕望,越走越絕望。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黑了,他走不動了,走不出去了。
他放下她,將她無力脆弱的軀體緊緊擁入懷裡,用力用力的抱著。
眼淚一滴滴的往下砸。
岳寂桐,你不要丟下我啊!
他的心也隨著她的身體一寸寸涼下去。
恐懼沉重的壓在身上,他難過的要窒息。
好冷。
意識在逐漸模糊。
老婆,你別怕,我永遠都會陪著你的。
他緊緊抱著她,閉上眼睛,失去意識。
*
好深的水,莫西樓覺得自己要窒息了,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著,疼的難受。
他掙扎著想要爬上岸,被水草纏住了腳。
不行,他要爬上去,他老婆還在等她,他要找她。
光。
一束光刺痛眼睛。
莫西樓睜開眼。
潔白的房頂映入眼帘,鼻尖是消毒水的氣味。
是醫院?
他得救了?
「大哥你醒了?」
「老莫,你醒了?」
耳邊傳來驚喜的叫聲。
他緩緩轉動腦袋。
莫北亭,莫南霜,方明哲,顧雲起都圍在他的病床前。
莫西樓掙扎著坐起來,想問又不敢問,聲音抖得厲害,「她呢?」
莫南霜怕他著急,立刻開口安撫,「嫂子也被救了,她被她爸媽帶走了。」
莫西樓敏銳的注意到妹妹嘴裡說的是「她被救了,而不是她沒事」。
「她爸媽?」莫西樓蹙眉,嗓子乾澀的厲害,嘴唇毫無血色,「可她和他們早就沒關係了。」
莫北亭垂眸,「大哥,是岳寂桐的親生父母找到你倆的,然後把她帶回香江了。」
莫西樓瞳孔猛然放大,眼中滿是疑惑,「親生父母?」
莫北亭摸摸腦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具體咋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那個女人幾乎和岳寂桐長得一樣,一看就是她親媽,對方很強勢,我們攔不住。」
莫西樓拔掉針管,掀開被子就要下去,腿一軟,差點摔倒。
「大哥,你幹嘛去?」莫北亭和莫南霜攔住他。
「我要去找她。」
憑空冒出來的親生父母,怎麼聽怎麼不靠譜,不親眼看到她,他根本放心不下啊。
「大哥,你腿上還有傷,你別亂動。」莫北亭把他摁回去。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去找她。」
「你去哪找她?」莫南霜也幫忙按著他,不許他下床,「香江那麼大,你去哪找人啊?」
方明哲道:「老莫,你先別著急,不如我們先幫你打聽岳寂桐的下落,你先躺著養傷,等事情有眉目你再過去。」
顧雲起:「對啊,你現在過去也不知道人具體在哪裡,就算跑到香江也無濟於事。」
莫西樓忽然平靜下來,挺直的脊背彎下去,眼神凝滯,「給我辦個新手機。」
「行。」莫北亭鬆開他,「大哥,你先躺好,我去給你辦。」
莫南霜守在他病床前,莫北亭去買新手機,給他辦卡。方明哲出去買東西,顧雲起動用家裡關係幫他查岳寂桐的下落。
莫西樓拿到手機第一時間便派人去打聽岳寂桐的消息。
第二天,顧雲起那裡傳來消息,說大概知道她在哪裡了。
顧雲起那天見過那個自稱岳寂桐親媽的女人,那女人在香江挺好打聽。
莫西樓一秒都忍不了了,一天不見到她,他根本就睡不著覺。
腿上的傷沒什麼大礙,只是需要靜養。他掙扎著起來,準備香江找岳寂桐。
莫北亭看攔不住他,決定和他一起去,不放心他一個病患自己跑那麼遠,他讓莫南霜先回京市上學去,順便回去給媽媽報平安,讓她放心。
莫西樓說走就走。
飛機當天落地香江國際機場。
莫北亭攙扶著他下飛機,兩人打車前往某個私人醫院。
這是顧雲起發給他的地址,據可靠消息稱,岳寂桐被安排在裡面。
莫西樓查了下這家私人醫院,一般人根本住不進去,能住進這家醫院的非富即貴。
所以岳寂桐的親生父母……到底是什麼人?
很有權?還是很有錢?
亦或者兩者都有?
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她的安危。
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她冰冷的身體,蒼白的面容,逐漸微弱的呼吸……
心臟一陣陣攥緊。
他伸手捂著心口,額頭冒著汗滴。
「大哥,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莫北亭在一旁十分關切的詢問,看大哥這個樣子,他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沒事。」
「大哥,你別擔心,她應該會沒事的,她親生父母看著挺厲害的。」
莫北亭覺得岳寂桐的親媽看著挺嚇人的,那天他也站出來阻止他們帶人走,結果被那女人瞪的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