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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見過喇嘛算卦?

2025-03-06 21:08:59 作者: 咖啡就蒜

  李樂在寒山許過願,靈隱上過香,龍虎山上求過簽,青羊宮裡聽過經。

  見過僧尼居士,正一全真。

  但是瞧著眼前兩位穿著如藏紅花一般顏色番紅戒衣的喇嘛,李樂還是吃了一驚。

  不過曾昭儀倒是很自然的雙手合十,說了句「扎西得嘞。」

  李樂依葫蘆畫瓢,照著來了一遍。

  喇嘛也都回禮。

  「懂漢話?」曾昭儀問了句。

  「聽得懂,可以說。」兩人中,看起來年輕一點的用奇怪的腔調指著自己,又指指旁邊看著比曾老頭還大的,「聽不懂,不會說。」

  曾昭儀點點頭,「我們和你們換鋪,你們在下面,我們去上面。」

  兩個喇嘛交談幾句,一同朝曾昭儀合十,年輕點的開口,「上師說,多謝兩位。」

  「不客氣。」

  兩個喇嘛也不見吃喝,就那麼挨著,盤腿在鋪位上閉目打坐。

  曾昭儀從包里取出一本A4紙列印的資料,借著過道的燈,寫寫劃劃。

  李樂坐在喇嘛對面,趴在小桌上,寫著物理作業,滿腦子UAB=φA-φB,EA=qφA。

  和其他隔間入夜之後有些聒噪的氣氛相比,李樂這裡,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李樂感到對面的喇嘛動了動。

  抬頭時,就看到年輕一點的喇嘛正微笑看著自己。

  李樂點點頭,喇嘛便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個紙包,打開來,遞過一根肉乾。

  雖說有著不要隨便吃別人的給的東西的警惕,李樂還是接過來,「謝謝。」

  咬了一口,除了鹹味和堅韌的口感,別無它味。

  曾昭儀也聽到了動靜,放下手裡的資料,站起來活動幾下,「喇嘛,晚課結束了?」

  「是。」

  「從哪裡過來的?青唐還是朵康木?」

  「象雄。」

  「去燕京雍和宮?」

  「西黃寺。」

  聽到西黃寺,曾昭儀一愣,想了想,「找到了?」

  喇嘛沒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向曾昭儀。

  「我和格吉寺波米仁波切是朋友。」

  喇嘛這才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曾昭儀心裡明了,「佛祖保佑。」

  「嗡嘛呢唄美吽。」

  兩人說的話,在李樂聽來,像是在打啞謎。

  。。。。。。

  該吃吃,該睡睡。

  一早起來的時候,下鋪兩個喇嘛又在打坐早課。

  老頭早已經洗漱完畢,捧著本書在那看著。

  和老頭招呼一聲,排隊刷牙洗臉拉便便。跑去找喜子叔買了幾個大包子和黑米粥。

  「姥爺,吃飯。」

  兩人還沒吃幾口,就有好事的人跑過來找兩個喇嘛。

  「噓,大師正在打坐,咱們都小點聲。」

  「哎,昨晚上就看到有和尚上了車,說了你還不信,這下看到了吧,回頭讓兩位大師給你看看財運。保准你今年發財。」

  「嗯,就是,要不是過年時找的那個老道,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5月份那幾天發財的機會沒跟上。哎,兄弟,你瞧什麼?」

  「我瞧姻緣,看看啥時候能結婚。」

  「就是不知道大師願不願意出手,還有隨喜要多少。」

  李樂聽到這幾個人的對話,心裡直樂。

  不知道僧人是不算命的麼?

  終於等到喇嘛做完早課,幾個人湊了過去,一個個「阿彌陀佛」的呼號。

  年輕一點的喇嘛耐心的聽幾人說完,扭頭和老喇嘛說了幾句什麼。

  就看到喇嘛從包里取出幾枚銅錢和一個龜殼,開始挨個給人卜起了卦。

  正喝著粥的李樂差點噴出來,「姥爺,這,這。」

  「怎麼?沒見過?」


  「沒。」

  「少見多怪。」曾昭儀掏出手絹擦擦嘴。

  「唐代有密宗祖師一行,著《太一局遁甲經》,《大衍論》;明代有高僧智旭撰寫《周易禪解》,以佛解易。」

  「就連元代設計燕京城,定國號的劉秉忠,還俗前也是個精通《易經》的大和尚,號子聰法師。」

  「還有那個姚廣孝道衍,也是精通風水命理。」

  李樂撇撇嘴,「劉秉忠和姚廣孝就算了吧,那倆就是一念佛心一念殺心的假和尚。」

  「你呀,又犯了那個錯誤吧,彼之仇寇,吾之英雄?」

  「嘿嘿。不過,這喇嘛算卦,倒是真長見識了。」李樂小聲道。

  見幾人滿意離開,李樂也湊了過去。

  「你也要算?」喇嘛說道。

  「我不看,就是想問問,佛家不是說境由心生,命由己造,不給算命的麼?你這......」

  喇嘛笑笑,把龜殼收了起來,「你們漢人有個詞,叫有容乃啊大。菩薩也是包容的。再說,我用卜辭,不用佛法算因果,和喇嘛哪裡相干?」

  聽到這話,李樂心說,得 ,您厲害。正反都是你的理。

  李樂有心和喇嘛多聊幾句,車上倒是多了個話搭子。

  才知道這個喇嘛叫扎西堅參,是什麼巴爾德寺的給史。

  看著滿臉滄桑,其實才三十歲不到。

  老喇嘛是扎西堅參的老師,巴珠仁波切。

  自打火車進了冀省,兩人就開始聊。

  從喇嘛吃不吃肉,僧袍露著胳膊,冬天冷不冷,一直到缺氧和醉氧的感覺是不是一樣。

  或許應了那句話,世界那麼大,總有素未謀面的他鄉之客能夠萍水相逢,總會遇到那麼有趣的人。

  解釋過來就是,無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兄弟,你哪裡人呀,來,嗑瓜子!」

  個把小時之後,「哎呀,那你也挺不容易.....我有個朋友......」

  這或許就是火車上,同一個方向的陌生人之間的交流。

  當中午的盒飯從3塊錢降到2塊錢,再降到一塊五的時候,那兩個高聳的塔鍾已經浮現在窗前。

  「吳姨,我們下車了,你和喜子叔說一聲啊。」

  「走吧,回長安提前說一聲。」

  「誒。」

  下了車廂,曾昭儀和老喇嘛在前,李樂和扎西都背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

  反正都是拎包的,誰也別笑話誰。

  驗票出站,一個往北,一個往西。

  扎西艱難的從僧袍下面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李樂。

  「這裡有我們住的地方的電話,有時間來找我。」

  「成。我們走了啊。扎西,得勒!」

  「扎西得勒!」

  李樂沒走幾步,就聽到扎西堅參怪強調叫住自己。

  「咋?」

  「這個給你。」

  扎西堅參把一串棗紅色的念珠塞到李樂手裡。

  「噫~~~~這個不會是你說的那個嘎什麼啦的吧。」

  「不是,知道你們漢人的忌諱,這是蜜蠟的。巴珠仁波切給你的。」

  「那大師不就沒了?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我們就這個多,拿著吧,他那還有。」扎西堅參又推了回去,「他還讓我告訴你,嘰哩哇啦,嗚哩哇啦......」

  「啥意思?」

  「哦,用漢話意思就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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