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02章 人間大事,吃喝二字

第102章 人間大事,吃喝二字

2025-03-08 03:48:04 作者: 咖啡就蒜

  當面對平均年齡在74.25歲的三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太,一個十六七歲的大小伙子,你只有幹活的份。

  端茶倒水只是初級工種,李樂直接跨越到中級。

  炭爐里升起的濃煙,把李樂包裹其中,咳嗽聲嘹亮有力。

  「老爺子,您不是說這炭煙氣不大麼?」李樂從煙霧裡探出頭,看了眼從身邊走過的王士鄉。

  「哦,估計這些蘋果木炭受潮了,等會兒,等會兒就好了,呵呵。」老爺子手捂著嘴,拎著一個菜盆轉身離去。

  饒是曾經馳騁芭比Q烤場,李樂也被這一堆木炭折騰的叫苦不迭。

  拿起一把濟公手裡一般的破扇子,李樂扯起衣領,把臉一遮,蹲在地上扇起炭爐。

  沒幾下,一個京腔里又帶著點江南咬字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小孩兒,別扇了,差不多了,你這再添炭就浪費了。」

  「哦。」李樂扔下扇子,退後兩步,大口呼吸幾下。

  「汪爺爺。」

  「去洗洗手,過來幫我弄撒料。」

  「哎。」

  洗了手,李樂坐在院裡擺出的小桌前,瞅了瞅對面這個老頭。

  袁詮悠老太太給李樂說這人叫汪增奇,是個有名的老饕。

  書桌前最會吃的,廚房裡最會寫的。

  不過汪老頭不承認,說王士鄉才是最會吃最會做的,在王老師面前,他還是小學生。

  白色襯短袖衫西裝褲子,一雙皮涼鞋,怎麼看都是一副退休老幹部形象。

  汪老頭把一個洗涮乾淨的小石磨推了過來,「你來轉,我放調料,叫你停就停,聽見沒?」

  「嗯。」

  「逆時針,還是順時針。」

  「順時針吧。」

  

  「笨蛋,逆時針。一看就沒幹過活。」汪老頭呲兒了李樂一句。

  要不是你拎著幾個鵪鶉過來,非要吃什麼烤鵪鶉,我也不用幹這活不是?

  李樂腹誹,但手上不停,還是抓著小石磨推桿轉了起來,汪老頭把花椒、小茴香,芝麻,干辣椒,孜然一點點丟進磨眼。

  「這調的是回頭烤鵪鶉撒上面的?」

  汪增奇點點頭,「吃烤鵪鶉這種,有用干撒料和濕料兩種,咱們弄得是乾料。」

  「剛才我放進去的這些,都是炒熟的,去了水分,這裡面量最大的就是孜然。這些要磨細成粉。」

  「等會兒再加進去碾碎的花生。加鹽、胡椒粉、咖喱粉、黃豆粉,一攪和就成。有咸香、辛香之氣。」

  「濕料呢?是不是刷在上面的?」李樂手裡不停,繼續問道。

  「濕料其實就是燒烤醬。那個麻煩些,要先用芫荽根,大蔥、姜、洋蔥,香菜根兒、八角,香葉炸出料油。」

  「然後用蒜蓉、辣椒醬、番茄醬、二八醬摻在一起,加適量的糖、味精、蚝油,辣椒麵兒,孜然粉,花椒粉,熟芝麻。」

  「再和料油一起拌勻,也可以加一點蜂蜜。烤的時候刷在肉上。咋?」

  「有配比麼?」李樂眨眨眼。

  「回頭寫給你就是,也可以因地制宜,自行加減。」

  「謝謝汪爺爺。」

  「哎呀,小事,小事。」

  隨後,老頭一番操作,把剛才說的花生碎之類的加了進去。

  攪拌均勻之後,伸手食指,在調料中點了幾下,見指尖已經占了一層厚厚的調料,伸進嘴裡,嘬了幾下,閉上眼等了幾秒。

  點頭道,「嗯,這次多加了點胡椒粉和黃豆粉,別有一番味道。你嘗嘗?」

  李樂也學著,沾了一點舔了舔,多種滋味在口腔中上下翻飛,卻又相互融合,沒有哪種味道突兀。比記憶里那些燒烤乾撒加了鹽的孜然和辣椒麵,要好上很多。

  「怎麼樣?」

  「好,要是再加上細嫩的鵪鶉肉、還有炭火的煙氣,那滋味,嘿嘿嘿。」

  「看來你也是個好吃的。不像小曾和他老師,古古板板版的,沒一點樂趣。」汪老頭一擺手。

  「人間大事,吃喝二字。你若見過將死之人,問他此時最想的是什麼,多不是什么子女戀人,錢財工作,八成是家鄉的一碗米,一個饃,一道吃食,一杯酒。」


  「所以啊,人要口味要寬一點,雜一點,南甜北咸東辣西酸,都要嘗一嘗,不要認為自己不吃的,別人吃了就是大逆不道的異端。」

  「那您呢?」

  「我?」汪老頭想了想,「帶毛的不吃撣子,帶腿兒的不吃凳子,大葷不吃死人,小葷不吃蒼蠅。」

  「哈哈哈......」李樂大笑。

  「不挑食,說明此人大肚能容,有氣量。飯桌上看人,有時比酒桌上更准。小子,以為然否?」

  「有道理!」

  汪老頭也笑,呶嘴衝著廚房,「王老師才是吃上面的大家,今晚上見識見識他的手藝。」

  。。。。。。

  鵪鶉洗淨之後,大蔥蔥白切碎,加黃酒、薑絲調和後醃製,三十分鐘後取出,用簽子串好後,放於木炭上烤制。

  待兩面發黃之後,撒上調料,繼續翻烤至金黃色,就可以撕扯著吃了。

  別人沒插手,都是王士鄉自己弄,火候,撒料時機,全憑個人經驗。

  李樂接到手裡,一股特殊的燒烤香氣直炒鼻孔里鑽,連著皮,撕下一條,咬了一口,包裹著禽類特有鮮膩脂肪的滑嫩纖維,在嘴裡直接斷開,汁水隨之湧出。

  咀嚼間,又有酥脆的口感在牙床山舞動。一種異樣的滿足感隨之充斥全身。

  「怎麼樣?」汪增奇笑眯眯的看李樂,問了句。

  「嗯,嗯。」顧不得說話,舔舔指尖,李樂把剩下的一塊鵪鶉肉都塞進了嘴裡。

  除了烤鵪鶉,還有一道蔥爆羊肉,鍋燒豆腐,芥末墩,也都是王士鄉做得。

  饒是嘴刁的李樂,在嘗過之後,就一直沒放下筷子。

  看李樂吃的歡實,幾個老人也高興,一瓶二鍋頭,悄無聲息的就沒了蹤影。

  汪增奇還要再拿,卻被袁詮悠勸住,「適可而止,你這身子骨,可不敢讓你再喝。」

  「女主人發話,當聽,當聽。」

  一頓飯結束,洗碗刷鍋自然落到李樂身上。

  再返回正屋時,幾人已經在大案圍坐,聊的興起。

  李樂靜靜坐在一旁,聽著他們從廟底溝聊到十三陵,從《虞書》聊到《洪水盪及我的靈魂》,聊王老頭剛寫的大鷹獾狗,秋蟲鴿哨;聊在幹校的苦中作樂。

  他們誇人,也罵人,羨慕誰,也為誰遺憾。

  聽著聽著,李樂頭一歪,在沙發上躺倒。

  「哎,走了。」

  被推了一下,李樂一驚,趕忙睜眼。

  汪增奇笑道,「我說的吧,孩子麼,哪有什麼心思,吃飽就睡。」

  王士鄉也說道,「這小呼嚕打的,我以為誰家貓來了呢。」

  「啊?我打呼了?我從不打呼的。」

  曾昭儀拉著李樂的胳膊,「行了,趕緊走了,王老師他們要休息的。」

  臨出院門,王士鄉對李樂說道,「這天在燕京,沒事了,就到家來。」

  「正好這幾天天氣好,書要曬,家具要見見光。院子裡的花架也要收拾。」

  「啊?」李樂一琢磨,合著還是要來幹活。




  「有好吃的麼?」李樂突然冒出一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