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會是個屬於贏家的社會,就算你不是一個贏家,但好歹你要有贏家的樣子。
這是李樂告訴成子的又一句話。
贏家不是比賽中的優勝者,而是你在別人眼中,是否能夠被認為「這人看著還行」,「說話做事挺有分寸」,「相信你」的一種符號。
乾淨、不失體面的服裝,只是給他人營造一個對生活有條理的表象之一。
其他的還有比如守時,不吹牛逼,說話算話。
人和人交往的每一步都要耗費成本,跟有著可以信任符號的人相處,才能夠在心理上讓人放下戒心。
這些符號都在幫助別人降低信任你的成本,信任成本降低,也就意味著而你獲得的機會也就越多。
成子也是最近想的多了,才漸漸明白這個道理。有意無意的,也在學,從衣著形象,到說話做事。
李樂能不斷拿錢給他,或許就是結果。
只不過,現在坐在豐禾路這間小餐館裡的成子,在和李樂說了自己的想法之後,有些忐忑。
李樂本以為成子約了自己過來,是因為上月核算帳目的事情。
不過當聽到成子說出最初級最簡單的「債轉股」概念之後,李樂覺得和馬闖曹鵬的學習天賦一樣,有的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
一盤迴鍋肉,一盤辣子雞。
李樂夾了兩口,咸,重油重辣,才是這種街邊小館子吸引食客的標配。
「咋?對自己還錢沒信心?」
「有。」
「那還拉上我?事情都是你乾的,我只是借錢給你。」
「可主意是你出的。事情也是按著你說的做得,對,還有滷蛋的方子,也是你的。」成子把盤子往李樂面前推了推。
「要是沒這些,我頂多請你吃個饅頭夾羊油辣子。」
「不覺得我只是指手畫腳?」李樂問道。
「額不看那些,只要能讓額們不挨餓受凍,你說幹什麼,額去做就是了。」
「那我要說都算我的呢?」
「那不行,我也往裡面扔錢了。」成子搖頭。
李樂聽了,忽然笑道,「還成,知道給自己爭取。」
「我又不是傻子。」
「就這麼相信我?」
成子一撓頭,「其實,一開始額信的是李隊。」
「額想著,反正是你的錢,要是干不好,額就跑,什麼欠條,找不到額,不也是白紙。」
「因為看著掙錢了?」李樂放下筷子,吃辣可以了,但是太咸,拿起杯子喝了口散落滿天星的茶水。
「是。可額覺得,要是跟著你,能掙更多的錢。」
「咱倆差不多大。憑什麼覺得自己不行?」
「我們能吃苦,能拼,可現在還沒有那個眼界和腦子。」成子猶豫了一下,又說道,「還有,你把我們當成和你一樣的人。」
「你就不怕我到最後把你們都給攆走?」
「那更不怕了,只要你敢,額們就去找李隊,再不行就和你玩命。」
成子夾起一塊都是肥膘的回鍋肉,連著幾顆辣椒,一起塞進嘴裡,用力嚼著。
「還有,萬一以後覺得你有壞心眼或者不行了,額大不了還了你的錢,帶著人另起爐灶。」
「那你願意讓我拿多少?」
「給,這是額算了的,你看看。」
成子從褲兜里掏出一頁紙,遞給李樂。
上面的洋字碼倒是規規整整,和成子那狗啃的不一樣。
「不是你寫的?」
「小土,就是那個頭大的。他算帳比我利落。」
李樂點點頭,瞧了眼,挺簡單,就是把成子欠李樂的錢和他自己的錢劃了個比例。
李樂占七,成子占三,就是一道數學題。
瞧見這個比例,李樂笑笑,「你想的真簡單。」
「咋?這都不行,你都占七成了。」成子一愣,睜眼嚷道。
「不是你這麼算的,我教你。」
李樂問餐館老闆要過筆,在這張紙背面,邊寫邊解釋。
「這個你得區分,投錢但不幹活和投小錢但幹活的。我就是投錢不幹活的,你能明白?」
成子擰著眉頭,「你不也幹了麼?」
「一開始可能是這樣,再往後,我得上課準備高考,哪有那時間,別廢話,你就按我說的來,看著。」
「我的錢占七成,但不幹活,你的錢占三成,幹活的都是你。這時候就得把股分為錢股和人股兩塊。這麼說,你能明白?」
成子想了想,點點頭。
「一般錢股占六成,人股占四成。」
「那就是,我七成錢股乘六,加人股乘零,我占四成二,你三成錢股乘六,加人股四成乘一,你占五成八。」
李樂算完,把紙給了成子。
成子接過來,自己又盤算了半天。
「那滷蛋方子呢?不也是你出的?」
李樂擺擺手,「那玩意兒也沒花錢。」
「畫書里不都寫,為了個藥方子,都得打打殺殺死好些人,不挺重要?」
「畫書能一樣麼?」李樂扭頭,「老闆,來碗米飯。」
「想拉我進來,就這麼定了。吃飯!」
一頓飯,成子吃的是沒滋沒味,想說啥,卻又堵在嗓子眼。
臨走時,李樂跨上自行車,沖成子說道,「過兩天我考完試,咱們簽個東西。」
「咋?又要簽?」
「廢話,不白紙黑字立個字據,寫清楚你多少我多少,你不認了咋辦?」
「哦。」
「過幾天,找個代帳的吧。你這帳算的,稀碎。」
。。。。。。
鈴聲響起。
「交卷,交卷,趕緊滴。」
兩個監考老師一人一邊,從做著最後掙扎的學生手裡,蠻橫的扯著卷子。
「早幹嘛去了,這想起來改答案,晚了!」
「最後一筆,最後一筆,額就能多個五分。」學生頭都不抬,一手壓著卷子,一手攥著筆,飛速在卷子上寫著。
「得了,給你五分也沒用,拿來吧你!」
監考老師用力,沒扯動,「哎,你哪個班的,警告你,我數到三,不撒手算你作弊。三!記名字。」
「哎,老師,不是還有二一麼?」
「我說有二一了麼?」
「啊?」
期末的考場裡,各種鬥智鬥勇的情形不斷上演著。
田宇從考場裡沖了出來,看到陸小寧和馬闖,跑了上去,一把拎開馬闖,抱起陸小寧轉了三圈,嘎嘎嘎笑著,像極了狗熊舔兔子。
「田胖子,你幹嘛?」馬闖扶著衣領,怒道。
「和你沒關係。」田宇放下被龐大胸肌擠的臉都變了形的陸小寧,「小陸,小陸總。虧了你把昨天的數學A13卷里,函數單調性那一題拿給額看,又不然額今天就交代咧。」
「沒,沒事,我也沒想到。」陸小寧笑著,耳朵又紅了。
「誒~~~~,這堪比救命之恩,走,哥們兒請你吃炸雞腿。」田宇一伸手,拉著陸小寧就往樓下奔。
「額呢?額呢?」馬闖一甩書包,跟在後面喊,「那捲子是額給他講滴題,我也有一腿!」
不過馬大姐還沒竄到樓梯口,就聽到有人說了聲,「喲,陸姑娘,你特麼走路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