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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放心,爸爸永遠愛你

2025-03-10 09:25:56 作者: 咖啡就蒜

  房間裡,酒瓶剩菜滿桌,在暖氣的蒸騰下,散發著一股飯店包間散場之後的氣味。

  一年四季,從春到冬的衣服全都擺在明處,床上,凳子上,晾衣繩上隨處可見。

  枕頭上,襪子與內褲齊飛,臉盆里,秋褲共襯衫一色。

  毛巾和拖鞋一起掛在牆上。被香菸熏成黃黑色蚊帳,上面是貼滿了用來填補窟窿的膏藥。

  地板是黑的且黏,不知道被灑了什麼不明液體,東一塊西一塊的污漬。

  菸頭遍地不提,拖把、笤帚、行李箱、紙殼、垃圾桶,擺起了九宮八卦陣,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邁錯一步,都會稀里嘩啦一陣響動。

  蚊帳晃動,隨後從縫隙里探出一個腦袋,沖荊明一樂,呲出一口大白牙。

  「小明,幫我把毛衣給拿過來。」

  「哪件?」

  「寫字檯上,那件黑色圓領的。」

  荊明閃轉騰挪,靠近寫字檯,在一堆書本和雜物中扒拉半天,找到毛衣,兩根手指捏著,遞了過去。

  蚊帳里又伸出一隻手,抓住毛衣,連同腦袋一起縮了回去。

  淅淅索索一陣,終於從蚊帳里鑽出一個人來。

  金邊眼鏡,粉面無須,高高瘦瘦,四肢修長,去掉雞窩一樣的頭髮,一副典型的斯文敗類的長相,舉手投足間,像是黑執事裡,夏爾的管家。

  「今天到底誰請客?」從床底找出條牛仔褲,男人蹦躂著,套在了大長腿上。

  「我。」荊明想找個凳子,低頭掃了眼,兩把凳子,一把上面放著口鍋,一把成了臉盆架。只好雙手插進棉襖的衣兜里,抵著門框站了。

  「喲,過年了?啊,對,是過年了。」男人蹬上鞋。

  「上次給你說的那個事兒,想的怎麼樣了?」

  「餓了,先吃飯,吃完再說。」

  「對了,今天還有董泰。」

  「草!」

  。。。。。。

  南門一家涮肉館子,荊明端起盤子,把羊肉全都倒進銅鍋里,頓時引起身旁兩人的聲討。

  「有病吧你,這麼吃,撈起來就老了。」

  「就是,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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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麼的我掏錢,愛怎麼吃怎麼吃。」荊明伸出筷子,在鍋里攪和幾下,拿出漏勺,把羊肉撈了出來。

  全都都倒在左手邊,一個穿著灰色毛衣,身材敦實男人的料碗裡。

  「哎,你怎麼全給董泰?」

  「老子樂意!」

  「算了,算了,他不一直這樣,啥都要爭。」董泰把碗遞過去。

  「嘁,不要,這碗裡沾滿了你那骯髒的口水。」

  「張鳳鸞,你好意思?」荊明剝了瓣糖蒜,「你特麼天天睡垃圾堆里,有臉說人家?」

  「老董,你還記得那時候在他床上翻出過什麼不?」

  董泰笑道,「牙刷,啃剩的玉米,硬了的饅頭,還有啥來著?」

  荊明把糖蒜扔進嘴裡,「長出蘑菇的毛巾。」

  「哎,哎,那是因為寢室里潮。」張鳳鸞伸著筷子,在銅鍋里來回撈著,嘴裡嘟囔著,肉呢,肉呢?

  「也就我們幾個,要不然,你看有哪個宿舍願意接收你。」荊明轉頭,沖服務員叫了聲,「勞駕,再來兩盤肉。」

  「我就知道你依然愛我。」張鳳鸞端起酒杯,「敬你一個。」

  「放心,爸爸永遠愛你。」

  董泰陪了一杯,笑的熊腰亂顫。

  「特麼笑,你也不是好東西,蔫壞的玩意兒。」張鳳鸞一口喝乾,衝著董泰亮了亮杯底兒。

  「捨得回來了?浪漫的法蘭西大妞兒都沒能留住你騷浪賤的心?」

  董泰一摸肚皮,嘆口氣道,「梁園雖好,不是久戀之家。」

  「喲喲喲,當初是誰哭著喊著,要去尋找自己的艾絲梅拉達。」

  「別提這個,去了才知道,什麼艾絲梅拉達,都特麼是小偷。去了第二天就被順了錢包。二百,二百法郎,能換多少麵包哇。」


  「說真的,好好的,怎麼想著回來了?弼馬溫這麼好的地方,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荊明給張鳳鸞酒杯倒滿,「誰跟你說他不在弼馬溫了?」

  「嗯?」

  「老董以後在弼馬溫滬海的辦事處,被派過來的。」

  張鳳鸞一聽,手裡的筷子一扔,「艹!你這是拿著那邊的薪水在這邊花?」

  「不成,今晚上水療,SPA,夜總會,都安排上,宰你個大款。」

  董泰點點頭,「都行。」

  「別扯這些沒用的,我給說的事,你琢磨的怎麼樣了,到底去不還是不去。」荊明拉住有明顯些亢奮的張鳳鸞。

  「那地方有點遠啊。再說,我這手裡還有兩篇小paper沒寫,老闆再不管事,面子還是要給的,要不然年底我怎麼畢業,延畢多難看啊。」

  「呸!我看你就是奔著延畢去的,想在學校混日子。」

  董泰聽到兩人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道,「你倆說啥呢?」

  「給這孫子找了個活,讓他帶兩個人過去,給幾個煤老闆做公司合併和資產重組。」

  「嚯~~~,哪裡?現在煤老闆都這麼專業了?」

  「麟州,咱們一個小師弟找到我,這裡面涉及的東西多,他怕搞不定以後會出什麼岔子。」

  「這不都是律師事務所的業務範疇?怎麼不找他們?」

  「他便宜啊?」荊明指著張鳳鸞,「有執業證,有經驗,方向還是公司法。再說,又不是什麼大公司,就幾個掏煤的,人家主要就是想規避掉風險,合理安排股比和資產核算,省掉扯皮的時間。」

  「哦,是挺賤的。」董泰揶揄道。

  「你去不去,給個話,不行我找其他人。」

  張鳳鸞想了想,「給多少錢?」

  「算你三個人,你領頭,一萬,剩下倆干細活的,五千。」

  「確定什麼時候?」

  荊明說道,「年後吧,那邊也快了。」

  「我最晚明天給你回話。」

  「成。」

  「哎,財務和稅務的人找了麼?」董泰插話,問荊明。

  「和他一樣,暫時沒回話。」

  董泰沉吟了一會兒,「回頭,算我一個?」

  「你?別開玩笑了,你哪有那時間。」荊明端起豆腐,又是一股腦全放進鍋里。

  「年假、上面給的探親假再加調休,小兩個月吧。不過探親假只能拿兩成的工資。」

  「草,福利這麼好?還特麼是資本家?」張鳳鸞驚呼道。

  「傻逼,越是資本家越放假。你還沒見過罷工呢。」

  「那你去那幹嘛?千里遙遠的。」

  董泰端起杯子,沖張鳳鸞晃了晃,「考察,了解,這行業很有意思。再加上陪你,叔叔也愛你喲。」

  「噗~~~~」

  「髒鳳鸞,恁娘類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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