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是說起來,吳亮還算是給力。
王德喜在幾個教室外面溜達了一圈,瞧著被安排過來的幾個大學生,講課時青澀但異常認真的表情,稍稍放了放這幾天懸著的心。
一番東挪西借,拆東補西,又拖又賴,算是暫時穩住了局面。
只要再堅持半個月,就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不過想到為了提前收取的老生的學費,許出去的那些優惠,還是有些隱隱肉疼。
七折、八折加贈課,算了算,如果都能收上來,怎麼也得有個一兩萬。
這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嗯,還得開會強調,趕緊讓新生轉化,大不了和老生一樣,多給點優惠和課時。
等到暑期,再找田總過來給幫忙招生,怎麼著都能再賺回來。
正琢磨著怎麼再能開個金牌班,精品班,還能多收錢,就走到教務這邊。
還沒進門,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秦老師,您也別說這麼多,趕緊把我們的費用給退了。」
退費?王德喜抬起的腳又收了回來,貼在門口,歪著腦袋聽著。
「於航媽媽,這不是前兩天才交了暑期班的費用麼?再說於航在這裡已經上了一年了,您這要退費退班,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由?當初不是你們承諾來去自由麼,什麼時候不想上了,就能退。」一個女人說道,語氣頗為不善。
「這個不合適吧。您是對課程時間安排,對老師教學質量,還是其他的有問題,您可以告訴我們,我們重新給安排。」
「用不著安排,趕緊退費,退完費我們下星期就不來了。」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報給校長那邊,他批才行。」
「他在哪間屋,我這就過去找他。」一陣凳子的響動,跟著是「嘎噠噠」腳步聲。
王德喜一皺眉頭,轉身進了屋。
「哎,你不是那個王校長麼?」
王德喜定睛一看,一個燙著花卷的中年女人出現在面前。
「你好,我是。您這是?」
「那就好,這樣,我家於航不想在這上了,你和這位老師說一聲,開單子,我好去退費。」
「退費?」王德喜瞅了眼女人身後,教務的工作人員,「小秦,怎麼回事?」
「啊,王校長,這是高二A班,於航同學的家長,要咱們退她學費。」
王德喜點點頭,「於航家長,剛才我們教務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才讓您想起來要退錢?」
「沒什麼不合適的,是我們家孩子不適應這裡。」
「不適應這裡?咱們之間有過約定的,只要沒有正當的理由,是不能無故退費的。您硬要退,只能退剩餘學費的三成。」
中年女人一甩頭髮,「三成?你這是糊弄鬼呢?」
「白紙黑字,咱們有約定,得按合同來,小秦,你去把於航的合同找來,給這位家長看看。」
「好。」
等了會,小秦從文件夾里,找出培訓協議,給中年女人看了。
「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王德喜從女人手裡拿過協議,指了指違約責任那一欄下,幾個標黑的小字。
女人伸頭看了眼,嘲諷道,「嘿,你們夠雞賊的哈,最底下一行,這么小的字,給誰看的是?」
王德喜笑笑,「字再小,也屬於協議的一項,何況後面還有您和於航的簽字,就是確認了。」
說到這,王德喜已經擺好架勢,準備來個舌戰。想退錢,門兒都沒有。
不過臆想中的場面沒有出現,女人把合同拿在手裡晃了晃,「不給退,耍無賴是吧,行,我今天不和你們吵,等把於航安頓好了,我再來,咱們再掰扯。」
女人挎上包,剛走到門口,王德喜像是從女人話里想起什麼,連忙喊了句,「等等,你才說的安頓好了什麼意思?」
「喲,我還不願意告訴你了呢。」
「要是我簽字退錢,你能不能告訴我?」
「簽字?」女人瞧了王德喜幾眼,「先給錢!」
等小秦帶著人,拿了簽字的單子去了財務,回來時,王德喜問道,「這樣行了?能說了吧。」
「就是,這多大氣。想知道?」
「啊。」
「問問你們的學生,這兩天家裡收到過幾個補習班來的電話。我就說這麼多。」
等女人走了,小秦抱怨道,「您這就退了?大幾百呢。以前你可從不這樣的。」
王德喜臉一沉,「要你管?去,把小紅叫過來。」
沒一會兒,小紅進了教務處,「喜哥,找我?」
「你回頭晚上上課的時候,問一問學生,家裡有沒有接到過別的補習班的電話。」
。。。。。。
「艹尼瑪,這群王八蛋,他們這是看我招到學生,眼紅了,開始玩兒陰的了?」
第二天一早,剛進辦公室的王德喜,聽完小紅的匯報,一腳把凳子踹翻了個兒。
小紅一激靈,趕緊退後幾步,心不在焉的看著王德喜在那直跺腳。
「還說了什麼?」
「哦,有幾家說了,只要去他們那上課,咱們這邊剩多少學費,他們都給算成優惠。」
「哪家這麼說的?」
「拓力、盈舟、績學都這麼說,還有其他的,說是只要去,也給一定折扣。」
王德喜一時間臉色通紅,眼角直抽抽,抓了根煙塞進嘴裡,點上,猛吸了幾大口。
「這特麼是有人把學生資料給漏了出去,資料都在誰那?」
「除了你,也就教務有。你懷疑是小秦他們?」
「我這邊都鎖柜子里呢,肯定沒人能拿走。」
菸頭一扔,腳後跟猛地踩了踩,王德喜恨恨道,「走,去教務!」
只不過,還沒走出門,就看到小秦跑了過來。
「你特麼是秦檜?」王德喜咬著牙擠出一句。
「啊,什麼秦檜。」小秦一抹腦門上的汗珠,「王校,趕緊,趕緊去看看吧。」
「看什麼?」
「人,人都在財務室門口,堵著呢?」
「什麼意思?」小紅上前,扯了扯小秦。
「就,就是家長,要退學費。」
王德喜一愣,隨即上前一步,抓住小秦的衣領,「要不是你個吃裡扒外的玩意兒,他們能來?」
「啊?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還特麼裝,你幹了什麼自己不清楚?」王德喜兩隻眼瞪的像銅鈴。
「我清楚啥?」小秦嚷道,「他們來退費,說你要捲款跑路!」
「跑路!什麼意思?」王德喜這時候有些懵圈,手一松,「我跑什麼路?上哪跑路,跑哪去?」
只不過還沒等小秦回話,走廊里一暗,從另外一頭走過來一群人。
「你們誰是這個學校的負責人?」
王德喜轉身,看到來人的大蓋帽,綠色制服,袖口和褲縫處的金色條紋,腦子裡已經亂成了漿糊,這退個學費,不至於把這群人也招來吧。
「是,是我。」
領頭的一個兩毛一,說道,「是就行。」
「我們是區消防局的,例行檢查,請你配合,這是我們的證件。」
看到證件上面那個大大的,金閃閃的徽章,王德喜覺得有些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