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了甩手掌柜,李樂把心思放回了讀書上課寫作業上,每天四點一線,在昌平園裡畫起了圈。
晨練依舊,只不過因為早操票的原因,操場上人驟然多了起來。
小樹林裡偶有經過的,見到李樂在揮拳踢腿,總是指指點點。
沒過幾日,就有姑娘有意無意的靠過來,看一眼這個傳聞中,肉身精壯的漢子。
還有大膽的,在一旁起鬨,問李樂熱不熱,熱,你就脫啊。
李樂無所謂,愛看就看。
時間不長,這種沒有電視裡那種平沙落雁翻跟頭,鯉魚打挺鐵板橋,空中五百八十度迴旋踢木板花哨動作,只有枯燥乏味的揮拳踢腿,便讓「女流氓」們,沒了興致。
小樹林裡又恢復了平靜。
早操票最近開始流行起私下交易,使其慢慢的具有了貨幣屬性。
也就有人倒騰起早操票來。
李樂晨練回來,就看到有人守在路口,詢問鍛鍊回來的人,早操票是否需要出手,一張3—5元不等。
為什麼說是不等,因為這東西還有漲有跌,昨天可能是五塊一張,明天可能就是三塊五。
據說是因為有金融專業的人,以三天為一個周期,發布即時匯率,這裡和燕園那邊算到一個大盤裡。
當然,也會出現學校砸盤的情況,比如近期就規定了每月審核時,課外活動票不能抵早操票,反之則可以。還有女生早操票改成剪掉一個角。
搞得大盤失守3000點,得了消息的人割韭菜,而有的人則成了韭菜。
李樂也被攔了,但是考慮到自己也得用早操票換下午的課外活動,只得拒絕的了一頓午飯的誘惑。
回寢室收拾收拾,便和王伍,張昭一起到教學樓下等著那輛學校為修雙學位學生,在周末加開的校際班車。
輔修的那門經濟學,周末在本部上課。
三個不同專業的室友,到是因為一門經濟學,成了同班。
「供需曲線的那個作業你寫了沒?借我抄抄。」張昭把腦袋湊過來,問李樂。
「你沒寫?」
「寫了,不過不全,那個老師全英文授課,實在有些難懂。你知道我屬於啞巴英語。」
「那人家老王呢?老王不也英語聽力不好,不照樣被老師表揚了?」
「他?」張昭瞧了王伍一眼,「他屬於水磨工夫,死磕的那種,非要拿獎學金的,我就圖個考試及格。」
「那你抄他的。」
「得了吧,他字多,你字少。要個平時分,哪用的找那麼費力。」
張昭伸手,李樂搖搖頭,翻出作業晃了晃,「叫義父。」
「義父!」
「嘶~~~,張昭同學,你好賤啊。」一旁的王伍鄙視道。
「真是個四姓家奴的好材料。」李樂嘆口氣,把作業拍到張昭的手裡。
「謝了啊,車上補完就給你。」
進了四月份,距離學校百年慶典還有不到一個月。
本部到處掛起了橫幅,貼上海報,空飄,紅色燈籠,大號展板隨處可見。
演講,專題課,紀念活動,排滿了日程。
看著人流如織,喧鬧如菜市場一般,擁堵到只能蹭著走的道路,人和車還有車鈴聲亂作一團的校園,李樂心裡蹦出倆字,「鬧騰。」
果真不如昌平園,是個能靜下心讀書的好地方。
而作為校慶活動里頗具分量的一項,大師課或是著名學者的演講演說,慢慢變成了院系、社團之間,心照不宣的比拼。
似乎所有有名的校友,都被邀請了一遍。
你有國內的學者,我就有國外來的的專家,你有獲獎的教授,我就有評獎的院士。
總之,拼的就是一個底蘊深厚,看誰家出的牛逼人物多。
未見「戰火」,卻聞「硝煙」。
不過倒是便宜了學生,每天都能聽到這些教科書上,學術期刊,新聞里如雷貫耳人物的課程或者演說,終歸有一份收穫。
李樂下車時,就被人塞了一張單子,看了眼,上面寫著歷史系百年校慶學術論壇系列講座日程安排。
本想折吧折吧塞包里,不經意間看到單子上「曾昭儀」三個字。
隨即一激靈,仔細瞧了,「一眼萬年—華夏新石器時代陶器的過去與現在」專題講座,曾昭儀(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學術委員)。
這是老爺子回來了?
再看看日期,今天下午,四點,靜園二院。
這也不給說一聲?
想了想,倒也符合姥爺的性子,風一般的老頭。
不過,您既不是校友,也沒在這裡教過課,來湊這個熱鬧幹啥?
。。。。。
「comparative advantage和 absolute advantage,一個是比較優勢,一個是絕對優勢。」
」 難點是絕對優勢和比較優勢的區別,我們一般把前者指用比另一個生產者更少的成本,這裡的成本是指時間和原料,生產某種物品的能力.....」
「後者指用比另一個生產者用更少的機會成本,生產某種物品的能力。」
「而大家要注意的是,這個地方千萬注意比較優勢,在計算比較優勢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用誰除以誰......」
一堂微觀經濟學,老師是個「大海歸」,除了依舊隨心所欲的講法之外,還有著一口濃重的英倫(利物浦)口音。
讓下面這群本來大多是啞巴外語的學生,更加苦不堪言。
可老師不管這些,我行我素。
一個原則,聽得懂最好,聽不懂回去勤學苦練。
幾堂課下來,一群學生微經課倒沒怎麼使勁,功夫全用在了聽力上。
李樂也愁,只能靠盲猜和機械慣性一般的抄寫板書,以待回去「重整河山」。
「see you!!」
終於挨到了再見,老師踩著牛津鞋,「咔咔」走人,留下身後一群沉默無語望蒼天的學生。
「艹,這課沒法上了!」
終於有人在沉默中爆發。
「對,得給學校反映,這種授課方式,就是人家大英子自己人來,都特麼聽不懂。何況咱們這些主修詩詞歌賦風雅頌,墨子老子孔夫子的!」
「就是,這事兒歸誰管?」
「教務部?還是學生權益部?」
「別管哪個部門了,總有一個管事兒的,誰去,誰一起去?」
「我!」
「我們!」
「他們倆!」
看到一場自發的「抗議」活動正在醞釀,李樂收拾包,準備開溜。
「哎,你幹嘛去?」張昭一把拉住李樂,「同去!」
「有你們了,我就算了,還有事,先走了啊!」
看著李樂灰溜溜的背影,張昭嘆道,「老王,此乃無義之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