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明看到李樂招呼,面色一喜,走了過來。
「你幾時回來的?不是說得到暑假麼?」李樂問道。
「前天就回來了,周原那邊發掘暫停。正好校慶,孫教授的事情比較多,我就過來給本科生代代課。」荊明瞧見李樂的背包。
「你來這上課?」
「沒有,去了校慶導遊組,今天來培訓的,一會兒還得回去。」
「嘿,來回跑,有你受的。」荊明說完,想了想,從兜里取出一串鑰匙,又從裡面取下一個,遞給李樂。
「這是我宿舍的鑰匙,和我住一起的那傢伙去了浙省,一時半會回不來,你拿著,萬一有個趕不上,去我那住,東西都是現成的。」
「這個不好吧。」
「拿去,拿去。」
見荊明堅持,李樂只得接了放進兜里。
「其實,我宿舍也有空床位。」郁蔥突然嘀咕一句。
荊明歪頭,掃了郁蔥一眼,問李樂,「這是物院還是磚院的?」
「嘿,何以見得?」
「也就他們那兒出這種骨骼清奇的。」
「物院的,一起導遊組的。」
荊明撇撇嘴,繼續道,「董泰回了滬海,張鳳鸞和你聯繫了麼?」
「前兩天才打過電話,那邊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不過他想再玩兩天,要去昭盟那邊看春天的草原。」
「嘁,浪勁頂的。」
「對了,五一前,你給董泰打個電話,他那邊有個方案想找你聊聊。你也不弄個手機,想找你都得繞一圈。」
「走啦,我得趕緊吃飯,回頭還有個課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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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明起身,拍拍李樂的肩膀。轉身朝後廚的小門走去。
李樂突然想起什麼,筷子一扔,追了上去。
留下郁蔥啃著冬菜包,一臉疑惑。
「師兄,師兄!」
「咋?」
「有個事想問問你,不耽誤吧。」
荊明笑笑,「你說。」
兩人靠在牆邊,嘀咕半天。
「我就糊塗了,這別人攤不著的好事兒,怎麼能到我身上。」
「你見過你們主任?」
「開大會見過,其他,沒了。」李樂搖搖頭,「你說會不會是我姥爺?」
荊明撓了撓鼻子,「曾老師有名的端正,他要想,肯定正大光明,而且只能是吃喝拉撒睡上,這種,不太可能。」
「這樣吧,我幫你掃聽掃聽。」
「嗯,謝了啊。」
等李樂回了位子,郁蔥探過頭,「這道友哪裡修行的?」
「讀博呢,考古專業的。」
「呀,考古?那不就是挖古墓,奪寶奇兵那種?殭屍,黑狗血,糯米,墨斗,怪不得像個道士,肯定會開壇做法。」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遇咒有死,遇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斬不祥,三界之內,惟吾獨強!」
郁蔥嘴裡念叨,攥著根筷子,在那對著空氣戳來戳去。
李樂感到旁邊人都投來的異樣目光,臉離著飯碗,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
經過小半個多月的培訓,導遊組在會議室弄了個考核。
神神叨叨的郁蔥,往台上一站,就引起來看熱鬧的禮儀組的一干人交頭接耳。
「這,能代表學校?」
「哎呀,是有點磕磣。」
「白天出來吧,晚上就算了。」
「怎麼能這麼說,一視同仁麼,高矮胖瘦,黑白美醜,不都是風貌?」
「呵,虧得現在沒科舉,要不然這人得多傷心。」
李樂一旁聽見,想笑,還得憋著,嘴角直抽抽。
郁蔥的普通話雖說差了點意思,l、n、r不分,但勝在一本材料倒背如流。
隨問隨答,一點也不磕絆。
培訓老師還誇了兩句,把郁蔥美的呲著鼻孔下了台。
輪到李樂又是一番光景。雖不至於對答如流,也占了個聲情並茂。
下里來的時候,看熱鬧的姑娘們紛紛鼓掌。
搞得郁蔥不住嘀咕,「像話嗎,像話嗎?」
一場考核,算是大部分都過了關。
負責導遊組的大姐分配完校慶當天這些人所在的位置,要帶著去實地演練。
結果沒出會議室,就被團委的頭頭們給攔住。
大姐問道,「何老師,有什麼事麼?」
「有個事,你們的等一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我念到名字的,答個到。」
一群人都有些好奇,不過十幾年的教育,習慣性照做。
「盧寧!」
「到。」
「江哲平!」
「到。」
「宋岩!」
.....
「李樂!」
「到,老師,念月。」
「哦,好。」姓何的的老師從兜里掏出筆,在紙上記了,「念到名字的同學,一會兒別走,還回到這裡,有個事給你們說一下。」
這下,被念到的稀里糊塗,沒念到的不明就裡。
現場演練完,其他人散了,李樂幾個人帶著一肚子疑問回了團委。
會議室里,姓何的老師,和一個笑眯眯的年輕人,早已經等著。
招呼坐下,又關上門。
「都別緊張,給大伙兒說個事,再由張同志提幾點要求。」何老師說完,又指了指一旁的年輕人。
「可以說,各位都是經過挑選,政治立場堅定,思想素質過硬的同學。你們當中有黨員,預備黨員,有的是革命後代,有的是幹部、工農子弟,用老話怎麼說?又紅又專!」
幾句話說完,下面的學生,有的微皺眉頭,有的竊竊私語,還有的不自覺腰板直了直。
何老師等了等,等下面安靜了些,這才接著說道,「明天上午十點,各位同學一定要準時到學校圖書館集合。」
「有重要領導要來,這是一項政治任務。希望大家到時候,一定要服從管理,嚴格按照要求執行。」
聽了這幾句,下面有人已經坐不住了,興奮的表情溢於言表。
有的人或許是見識少了,左右問著什麼領導,什麼叫政治任務。
李樂心裡也有了數,這事兒,算是再活一次的福利?抬頭瞧了眼那個笑眯眯的什麼張同志,等著下文。
「下面我說兩句,交代一下注意事項。」
那人開口,「第一,著裝、儀容儀表,整齊乾淨,鬍子頭髮該剪的、該刮的,都收拾收拾,別邋裡邋遢,代表學校形象,真上了電視裡,也好看是不是?」
「二,身上,除了書本、筆之類的,兜里就別裝東西了,有人喜歡褲腰帶上別鑰匙這種,到時候肯定進不去,這麼個機會就錯過了。」
「第三,回答問題莫緊張,想好了再說......」
幾條下來,也沒什麼特別的,不像北邊那種見了偉大的太陽同志,目光不能高過領口下面第二個扣子,這種奇葩的規定。
「最後一個,注意保密,明天之前,誰都不能說。依照各位同學的思想覺悟,這個還是能做到的吧。」
「能!」
「必須滴!」
「沒問題,打死都不說。」
有那麼幾個學生,嚷嚷道。
張同志起身,「好了,交待完畢,散會!」
李樂慢悠悠起身,跟著人群走出會議室,突然想到,明天上午還有節社會工作實務,得,又上不了了。
盤算著找誰借一下筆記,李樂下了樓。
此時怎麼也不會想到,會有個意外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