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可恥,但是有用。
不過李樂這裡,走不了的。不僅是校慶正日子的導遊組,還有一早輔導員帶來的消息。
被系裡推薦,作為學生代表參加紀念大會,地方麼,大會堂。
「大會堂啊,那裡面得多大。」
「我聽說,那裡面的柱子都是貼金的。」
「淨特麼扯淡,那時候哪有那閒錢,全國的金子都被常凱申帶走了。所以那群島民傲個什麼勁,還不是趴在十幾億人身上吸血才有的錢。」
「哎,你們說,以後哥們兒能不能在那裡結個婚啥滴,嘗嘗國宴?」
「嘿,就你?」
「也不是不行,能辦,給錢就成。就是時間有限制,規矩多。」
聽著收拾行李的幾個人閒扯,李樂回了句。
以後何止辦個宴席,微商租大會堂開大會的都有。
「那得多少錢?」
「誰知道,肯定不便宜,你想,金色大廳啊。」
「我怎麼看你還不情不願的,多好的機會。」梁燦瞧著一臉愁容的李樂。
我特麼也想去看看,可代價就是可能得面對一出家庭倫理劇,李樂一捂臉,「呵呵,我哪有,昨天沒睡好。」
「我們出去玩,你好好看家啊!」
看著跑下樓的四個人,再看看空蕩蕩的宿舍,李樂嘆口氣,這叫什麼事!
食堂找了點吃的,坐上校車,又回了燕園。
團委會議室,導遊組的人開完準備會,一人發了件紅馬甲小紅帽。
穿在身上,怎麼看怎麼像口罩期間的社區工作者。
再拿著一個小旗兒,嘿,又成了街口的交通勸導員。
「介邊,介邊來,辣邊,辣邊走。」郁蔥揮著三角旗,沖李樂比劃著名,「怎麼樣?」
「嗯,不錯。」李樂昧著良心。
別人一看就是導遊,你這形象,頂多算是浪浪山的巡山小妖怪。
分配地點,經過郁蔥的強烈要求,他和李樂,還有兩個女生被分三角地的導遊組接待站。
主要工作,就是接待團隊校友到各自院系的活動地點,還有給散客提供導遊服務。
到地方才發覺,這學校歷史太長也不好。
放眼望去,從白頭到灰發,從耄耋之年到有位中年,從步履蹣跚到身強體壯的。
都是校友,跨度能有個六十年。
再往前,估計都來不了了。
還有帶孩子來的,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顏值即正義,適用於各個年齡段,李樂往那一站,頓時成了中老年之友,尤其受到女性校友的喜愛。
哪個專業的?多大了?家是哪的?有女朋友沒?
老師姐,咱們是來校友活動的,不是你們滬海的人民,燕京的中山,羊城的天河,金陵的玄武湖相親角。
嗨,老師姐,說就說,能不能別上手?
牛津的博士?算了算了,太遠。
手機?沒有,沒有,家窮,用不起那玩意兒。
看著李樂被一群大爺大媽圍在中間,郁蔥鬱悶的扔掉手裡的帽子,長得好看就能為所欲為?
又帶著一個法學院的七十年代校友團去了活動會議廳,李樂回到了接待站。
「給,喝水。」接待組大二的一個師姐,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謝謝哈。」
「不客氣,別客氣。」師姐一個嬌笑,趁機在李樂肩頭摸了一把,喲,這一手的肌肉質感,師姐滿意的轉身。
「不客氣~~~」一旁的郁蔥瞧在眼裡,捏著嗓子說了句。
李樂懶得理他,一仰脖,幹掉半瓶,口乾舌燥的。
「你這是接的第四個團了吧。」郁蔥湊過來問道。
「五個,半道上又從其他人手裡接了一個,累死了。」
該,累死你個龜孫。郁蔥言不由衷道,「啊,能者多勞。」
「你接了幾個?」
能不能不提這壺?郁蔥嘴角一塌,「一個。」
一上午,郁蔥就接了一個五十年代的數院校友團,中間還因為討論一個幾何測度的問題,差點和幾個老頭掰頭起來。
「要不,你回頭勻我兩個?」
看到郁蔥期盼的眼神,李樂心說,還有主動要的?
「成,回頭再來,你上。」
「那你能不能先找個地方歇歇?」
「啊?」
「你在就沒我們什麼事兒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有人喊,「到點,放飯了,輪流去!」
「正好,我去吃飯,你頂一會兒。」
「放心,你去你去。」
消耗大,盒飯多吃了一份,擦擦嘴,脫掉紅馬甲,李樂準備找個地兒躲懶。
結果沒起身,就被人摁住。
「你是李樂?」
看了看來人,白襯衫,黑褲子,中分頭加一副眼鏡,典型的官樣子。
「啊,我是,您是?」
「校長辦公室的,我姓高,吃完了沒?」
「吃完了。」
「跟我走。」
「啥事?我這還有導遊組的活呢,得給團委說一聲吧。」李樂擦擦嘴角的油星。
「接待任務,你來就行,團委也得聽我們的。」
「哦。」
一句接待任務,就把李樂提溜走人。
等進到鏡春園一座掛著教育基金會牌子的小院,李樂還糊塗著,怎麼到這來?發獎學金,我這才大一,哪有資格。
小會議室里,加上李樂,一共十六個學生,安分的等在那裡。
彼此間看看,都不認識。
沒過幾分鐘,校辦那個姓高的,領著一個女人進來。
「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學校教育基金會秘書處的劉欣劉秘書。由她給大夥講講下面的安排。」
女人一身黑色職業裙裝,肉絲,黑皮鞋,頭髮高高盤起,一開口就是那種漢英夾雜的說話方式。
「各位同學,叫大家來,是因為下午的基金會年會中,有一個捐贈儀式。」
「國內外一共三十二家企業、機構和個人,和學校的基金會簽訂了獎學金設立和捐贈協議。」
「原本捐贈儀式里沒有這一項,但是校領導考慮到為了體現學校對於基金會的重視,並且體現我們學校學生的良好精神面貌和學習成果,以及把獎學金真正落實到每一個優秀學生身上,從各個院系裡挑出你們十六位同學,來給這些捐贈企業頒發紀念證書。」
「回頭,我們還要去大講堂那裡,演練幾遍。」
「現在,我先給你們說說注意事項。第一......」
李樂坐在地下,一陣嘀咕,這事兒怎麼又落在我頭上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當個花瓶,走個過場,齊活。
不過李樂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抓壯丁一般的捐贈儀式,會讓自己的未來,拐了好幾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