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成績其實剛放暑假時候就已經出了,但很少有主動去找班主任拿單子的。
有人是胸有成竹無所謂,有人則是當鴕鳥,只要看不到,就不會影響假期的好心情,舒坦一天是一天。
掛科這種糟心事,還是等到下學期再說。
見到了李樂,班主任張濤自然明白是什麼緣由。
「沒掛科,只不過比沒掛科還麻煩。」打開抽屜,張濤把成績單遞給李樂。
李樂接過來,仔細瞧了瞧。
上學期期末考試,加上經濟學的雙修,一共十三門。本來經濟學就是六十分萬歲的心理預期,結果還成,四門課里,除了經濟學原理考了個75分,剩下的都上了80。
而本專業的科目里,除了一個馬哲,都上了85。
「這個不對吧,馬哲怎麼才70分?」李樂指著那個有些顯眼的70,問道。
張濤琢磨琢磨,「兩個可能,一個你自己沒考好,一個是平時成績的問題。」
還沒實行績點制的時候,單科成績分兩塊,一是平時成績,包括出勤、作業、論文和課堂表現,二是考試成績。有的老師心慈手軟,按著四六,甚至五五開,有嚴格的則會按二八或者三七。
「能查分?」李樂問道。
「能。要是咱們自己的專業課,直接找任課老師就成。不過馬哲這種公共課,最好還是按流程去教務處申請,你想查?」
「嗯,我想問問。」
「也對,這分數是挺噁心人的。」
說噁心人,其實關乎到的是一件事,獎學金。
獎學金評比里,什麼德體美綜合素質優異,平時表現,思想道德品質的條件,屬於很主觀的東西,只要你不背個處分什麼的,基本都能合格。
關鍵的還是成績這一項,白紙黑字的標準里,雖然只是一句,無不及格及重修科目。但大家心知肚明,這都是給什麼拾金不昧,勇斗歹徒一類特殊群體留的口子。
單科85分優秀線,就是個硬指標,低於這個,其他說什麼也沒用。
而獎學金,又是關乎到保研,留校,出國,推薦就業的條件之一。
尤其是保研,拿了連續三年的獎學金和一個簡歷里個人獎項一欄里光禿禿的,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有人或許說那麼累幹啥,求一個不掛科能畢業就成,那純粹是因為自己不夠格的故作瀟灑。
當你忙活了一個學年,其他分數都達標或者超過,突然一個醒目的70分掛在成績單上,惡不噁心?
如果是個六十分,李樂也許還好受些,可能是老師拉了你一把。
但七十分,由不得李樂不心生疑竇。
瞧著沉默不語的李樂,張濤寬慰道,「查分是個辦法,萬一哪一塊出錯了呢?」
「真要是能找回來,你的五四獎學金就很有希望。即便不是五四,國家的,基金會裡的,總能得一個。」
「承您吉言。」
「不過,提前告訴你一聲,這個馬哲課,可不是咱們自己系裡的專業課,自家孩子,怎麼都成,公共課,你明白的。」
「嗯,我知道。」
「給,這是查分的申請表,你填一下,交給教務處,等通知就成。不過,最好是在二十五號前搞清楚,二十五號,就要上報獎學金推薦名單了。」
「好,我知道了。」
填表,交表,然後就是等著教務處的通知。
。。。。。。
本部麼,名聲在外,各種活動本來就多。再有新生來,學校里更顯得熱鬧。
從枯燥乏味的昌平園回了燕園,一些人就好像魚入大海,鳥歸山林。
花花綠綠的校園生活,漸欲迷人眼,仿佛到了這裡,才算是真正感受到大學。
有人整日繁忙,穿梭社團,有人換了朋友,結交廣泛,有人社交飯局,酒氣熏天,有人校外網吧,夜不歸宿。
而李樂除了偶爾溝通遙控下外面的幾處生意,又回到了寢室,教室,各種講座,圖書館自習室的老日子裡,繁忙,充實。
一個寢室里有一個這種人的存在,當時可能不覺的,但十幾二十年後,你會發現,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張昭梁燦幾個人,瞧見李樂這樣,競爭的天性使然,或多或少都存了較勁的心思。
整個106里,來看片玩電腦的人日漸稀少,讀書學習的氣氛倒是多了起來。
雅思、托福、GRE、六級八級這種,也提上了日程和討論項目。
「金子,先別走,你們那個外教的課,什麼時候開始。」
中午吃完飯,王伍拎著飯盒包,晃郎晃郎的進了寢室,遇到正要出門的金成哲。
「下午四點半,你能去?」
「我下午就一節大課,上完正好去。」
「我等你。老張,你去不去?」
「去不了,下午兩節課,死活得干到五點半。」
「哎,樂哥呢?」王伍掃了眼下鋪。
張昭把手裡的書一丟,「接了個電話,去教務處查分了。」
王伍點點頭,「艹,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把分數找回來,要不然,可就虧大了。」
「誰說不是尼。」張昭一敲桌子,「其他都過了線,就一門所有人均分都是80的馬哲弄了個70,誰特麼都得膈應的慌。」
「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裡面搞鬼,要不然憑李樂,微經那麼難的東西都能考個91,小小馬哲能成了他的麥城?」
「換個比喻,不吉利。」金成哲說道。
「那換啥,落鳳坡?」
「艹,你這人,不想點好呢?」
王伍嘆口氣,「行了,換誰都不好受,沒瞧樂哥這些天,下了課就鑽圖書館,回寢室就找樓上的練英語,早起也不見人。我都覺得他見過早晨四點鐘的末明湖。」
「我倒覺得李樂應該不是那種太在乎的人,就是吧......」一直沒說話的梁燦來了句。
「就是啥?」
「就是那種,該是我的,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要搶,就不行的感覺。」
「嘿,你和才是學哲學入門的表現。」
「什麼表現?」
「開始琢磨人性了。」
「......」
跟著教務處的老師,李樂在一間標著檔案室的屋子裡,看到了自己的馬哲卷子。
六十分的卷面,五十四的得分。
「看明白了?」教務處的老師問道。
「嗯,看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吧。」老師把卷子一收,「你說你來查這個做什麼?又不是不及格。他們掛科的總想著扒拉兩分出來,來個死而復生。」
「就是不明白差在哪?所以才來看看。這也就明白了。」
出了檔案室,李樂琢磨著,十六分的平時成績,這就有點意思了。
正常來講,四十分的平時成績,如果不是連續曠課,作業不交,當堂和老師拍桌子互噴,基本上,都能弄個三十多分。
可上述行為,自己除了兩次校慶期間在本部培訓參加活動,給張濤請假之外,根本沒有影的事兒。
嘿,這小心眼耍的,試卷上做不得手腳,在這等著呢?
想到試卷上,任課老師唐嘉醇三個大字,李樂拐去了北面的一棟辦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