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are you doing here again?」
聽著秋聲,腳底是鬆軟落葉。為什麼又回來這裡?一股無奈慢慢縈繞在李富貞心間。
許是抗爭之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重壓。
許是對有人的假意支持背後的算計。
又或許是對有人承諾之後的懦弱退卻的失望。
前些天翻公司年曆的時候,看到福利基金會有個給燕大學生的獎學金頒獎,就那麼鬼使神差的飛了過來。
「散心。」
「不是工作了?」李樂笑笑,看了眼低著頭,用膝蓋一下一下,不斷輕輕磕碰著手中驢牌Speedy包的大小姐。
噫~~~~好歹是富貴人家出來的,注意點形象好不啦。
不過也難怪,上輩子李樂所看到的這位,已經是歷經千帆的一個人,這種姿態,肯定不會出現。
「散心好,總待在那個全國一個天氣的地方,早晚得抑鬱。」
「多出來看看大的地方,心胸能開闊些。往北,看風吹草地現牛羊,往西,看長河落日大漠孤煙,往南,看千里江南煙柳橋,風簾幕,黛瓦檐。」
「你的英語好了很多。」
「謝謝,必須滴。」
「不過,你好像對我們國家或者人有意見?」
「沒啊,我沒瞧不起,真的。咱干不出吃完飯罵廚子的事情,呵呵~~~」李樂昧著良心保證,面不改色。
「你下午還有事兒麼?」李樂問道。
「啊,我.......」
「有事兒是吧,那好,您忙,拜拜思密達!」
李富貞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李樂一個摸眼閃現R,已經到了五米開外,沖自己擺擺手,掉頭走了。
這人,大小姐眨眨眼,想到李樂對自己說話時候,語氣里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憐憫,他好像知道什麼,微微搖頭,長舒口氣。
「理事,要不要叫車過來。」瞧見李樂走人,一個助理趕緊靠了過來。
「下午有什麼安排麼?」
「暫時沒有,不過晚上有一個和這邊的常務和幾個部長的餐敘。」
「不用了,走走吧。」
「是。」
。。。。。。
對於李大小姐的出現,李樂只當是一個插曲。
回寢室拿了幾本下午要用的書,就被人堵在了屋裡。
「說吧。」金成哲把著門口,一副渣滓洞刑訊室特務的形象。
「說啥?」李樂疑惑,隨即有明了,「哦,放心,回頭錢到帳,我請客,貼秋膘麼,涮肉還是烤肉,你們定。」
「你想啥呢?稀罕你一頓飯?」
「哎,別,我們稀罕。你不願吃拉倒。」張昭一把推開金成哲,沖李樂說道,「你滴,不要打岔滴有?涮肉我們所欲,不過其他滴,你也得交待。」
「咋?太君?」
「還咋?」張昭一排旁邊的柜子,「中午,食堂,那個女的,誰?」
「哪個女的?不是我,和我無關,你們看錯了。」
梁燦半躺在床頭,一隻腳挑著人字拖晃悠著,「瞧見沒,這就是沒有對付審訊的經驗,不打自招了。」
「你要是說老張眼瞎,看錯了有情可原,可我們都瞧見了,總不會錯吧。」
「哎,說誰眼瞎!」
李樂一指,「就是,揍他!」
「問你呢,說。」金成哲拉過張昭,「瞧著像是南邊來的。」
「什麼南邊?港島?灣灣?我說一股子洋味兒。」
「屁,老金說得是南高麗,他們一族的,說你眼瞎,耳朵也不好使。」
「哦,哦。」
「她啊,上午發錢那個基金會的,湊巧坐一桌吃個飯。」李樂瞞了七分,應付一下幾個好奇寶寶。
「吃個飯?」梁燦呵呵道,「吃個飯還互相夾菜?就差餵嘴裡了吧。」
「我說呢,你咋看不上學校里的姑娘,好傢夥,外面有呢。」
「嗯,還是個老外。」
「對,涉外。你這得上報吧,趕緊滴,向組織交代去。萬一是個間諜啥的,弟兄們不能看你犯錯。」
李樂白了幾人一眼,「屁的間諜,還特麼五十萬呢?萍水相逢,而已。」
「行了,不跟你們廢話,我得趕著上課。」
瞧見李樂真要走,三人知道綁一起也干不過他一隻手,只好目光相送。
「樂哥這是要出口了?」金成哲嘀咕一句。
「啥出口,進口吧。」
「我瞧著年歲比咱們大。」
「那有啥,大不怕,大疼人,大三抱金磚,三十送江山。」
「三百呢?」
「位列仙班了唄。桀桀桀~~~~~」張昭笑的很欠。
「不過倆人一起,倒看不太粗來。」
「廢話,那邊有邪術的。俺們那旮沓都知道。」
「邪術?什麼玩意兒?」
「整容唄。」
「那原來是得有多醜?」
「嘶~~~~~」
下午的比較經濟學,還是上學期教微經的,一口利物浦口音的大海龜老師的課,李樂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跟上節奏。
一堂課兩小時,暈暈乎乎的上下來,哪還有心思琢磨別的。
心力交瘁的走出教室,又被班主任找到請進了辦公室。
話說最近來的比較多,早就沒了邊界感,李樂趴在張濤的桌上,慢慢回魂。
「怎麼,讓人煮了?」張濤遞了杯水過來。
「你上一節英語裡閩南話的課試試?」李樂扒拉過水杯,吸溜一口。
「哎呀,習慣習慣不就好了,算是多學一門方言了。」
「嘿,您倒是想得開。」
「別想不想的開了,說說。」
「說啥?」
「那個上午領錢。」
「沒啥說的,小西八的收買人心,做的摳搜的。不如小鬼子爽利,就這樣還想讓人給他們說好話?」
「行了,你以為都和你一樣能想明白?」張濤敲了敲桌子,「再說,他們的方向是在文化滲透上,你等著瞧,以後,絕對少不了。」
李樂咂咂嘴,也是,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電影,動漫,kdrama和kpop,idol,各家有各家的法寶,但小西八,除了幾個見面就下跪的傻逼,似乎熱鬧兩年,也就那麼回事。
「我看,以後得給學校提個醒,別啥捐贈都收,咱們這裡,傻子可不少。」
「大浪淘沙,你也得允許蠢貨的存在,當個反面教材不也挺好?」
李樂「嗯」了聲,撐起脖子問道,「張先生,您叫我來就這事兒?」
「怎麼?」
「我還以為你點我呢。茶葉還是咖啡?」
「滾蛋,缺你那三瓜倆棗的。」張濤一推李樂湊過來的腦袋,「是這麼回事兒。」
「學校基金會今天來了電話,明天正好周日,安排了一個Samsung的接待,你跟著,當個導遊什麼的。」
「撒?額?」
「別問我,我還納悶呢,你怎麼和那個公司勾搭上的?」
李樂一拍腦門,「我上哪知道去?能不能換個人?學校里品學兼優,崇洋媚外的舔狗多了去了,我這算哪根蔥?」
「人家指名道姓的。拿了人家的好處,你也得出點力不是,就當給學校做做貢獻,人家好歹一年給不少錢呢?再說,出去溜達一圈,吃吃喝喝的還能讓你掏錢咋滴?」
李樂想了想,「你這麼解釋,我還能說啥?不過,怎麼感覺像出台似的。」
「扯幾把蛋,go out!」
。。。。。。
第二天一早,李樂「應邀」來到西門,在左邊滾繡球的大西几旁邊站了沒幾分鐘,就看到一輛金色的別摸我520溜達到身前。
「早上好!」
后座車窗打開,李樂瞧見一張掛著黑眼圈的大眼睛,噗嗤噗嗤的看向自己。
嚯,這黑的,花花也不過如此吧。
點點頭,上了車。
前後瞧了瞧,就司機和這位大小姐。
「說吧,去哪,十三陵還是清西陵,要不找房山季鳥猴?」
「你為什麼帶著一個大箱子?」李富貞指了指後備箱。
「哦,都是看完的書和換季的衣服,你這不有車麼,回頭順路幫我送家去。」李樂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來都來了,是吧。
「好。」
「去哪兒?你沒看過的地方?」
「有沒有好吃的早點?」
「嘿,那你可問對人了。」李樂扭頭沖司機來了句,「師傅,天壇北門,金魚池。」
「那裡有什麼?」
「尹三,豆汁兒!」
司機嘴角抽了抽,心道,艹,孫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