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遵循著學得越好越自由的做法,但有一條,對宿舍管的卻十分嚴格。
不僅有宿管,每個樓還會配備一些退休的老幹部,朝陽群眾來當樓長。
男女互訪的情況,除非登記批准,平日裡很難見到。
李樂推門進去之後,瞧見馬大姐蹲在凳子上,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給這幾個逆子瞎G8扯淡,頓時對宿舍樓的防禦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如此下去,男生宿舍的純潔性堪憂。
「呀,李樂,你來啦?」馬闖一拍桌子,從凳子上蹦下來。
「你咋進來的?」
「走進來的,咋?又沒人攔。」
「啥?」
李樂一愣,不過瞧了眼馬闖身上的裝備,似乎明白了防禦系統失靈的原因。
短髮+運動服,平A的攻擊力,說明智商依舊在線,還有這股子在軍校里愈發壯大,愣兮兮的做派,哪裡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你幾時來的?」
「下午啊,我們中午到的,都有同學在這兒,就給隊長請了假,串門子來了。」
「你不說得十一月中旬才來的麼?」
「嗨,這不是項目提前了麼。怎麼樣,驚喜吧。」
你管這驚喜?
李樂一摸腦門,嘆了口氣,「沒吃飯呢吧,走,吃飯去。」
「哎,別啊,還沒講完呢。」逆子們攔住。
「就是,樂哥你當年手刃仇人那一段,馬姐剛講到裉節兒上。」
「啥玩意兒?馬姐?」李樂瞅了眼馬闖。
馬闖咧著嘴,「嘿嘿,江湖兒女,不論歲數,只排資歷,這些都是我剛認的小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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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們」?李樂乾脆一揮手,「行吧,行吧,諸位江湖兒女們,一起吧!回頭讓樓長發現了,可就處分上身,別忘了國政系那哥們兒的前車之鑑。」
其實倒不是怕什麼處分,而是怕馬大姐那一套隨時可能觸發的自帶屬性。
這才摸進宿舍多長時間,已經收了四個小弟,鬼知道一會兒還出什麼么蛾子。
逆子們一聽,紛紛點頭,可不是,前兩天國政系一男生受處分,就是引著女朋友回宿舍睡了一宿。
遂喊道,「同去,同去!!」
「樂哥請客,老虎洞,軍機處!」
「不是拿了獎學金了麼,有錢,大款。」
「前面樓等等,我去叫程橙。」
「誰是程橙?」
「哦,他媳婦兒。」
「嗬,金老弟為何如此想不開?」
「你不懂愛情。」
「愛情不就是牽手手親嘴嘴,想起我的那個親親呀淚滿流?」
「承讓,承讓。」
李樂頭前走,聽著身後這群奇形怪狀的扯淡,想起一句話,不怕妖精多,就怕聚一窩,哎......
都是妖精,自然口味參差不齊,最後猜拳解決問題,去了家新開的東北醬大骨。
連肉帶骨髓,一群人吃的腮幫子上都是油星。
馬闖山大王一樣,舉著跟大棒骨,起身嚷道,「老闆,再來一鍋。」
「瓜慫,不怕撐著?」李樂看著馬大姐面前給狗,狗都得罵街的一堆骨頭,憂心道。
「這有啥,在學校這一年多,額渾身上下,啥都沒長,就特麼長飯量咧。」
「學校飯不好吃?」
「哪有,空勤灶知道?和那個差不多。」
「那還這麼吃?」
「你掏錢呢,給你面子,再說,獎學金啊,不吃白不吃。」
「我謝謝你啊!」李樂翻了個白眼。
「不客氣。」馬闖一甩手,扔掉根骨頭,端起酒杯,「張昭兄弟,來,走一個!」
「哎,不行不行,你這養魚呢,行走江湖,誠信為本,你這可不是好習慣,幹掉幹掉。」
李樂尋思,這人,估計漲的不止飯量,還有酒量。
直到把幾個人喝的輪流去了廁所,李樂這才有空問了馬闖,本來說好的行程,咋又提前了。
「沒辦法,明年五十年大慶,上面說要去什麼閱兵村,所有工作都往前提,連額們考試啥滴,要麼往前趕,要麼往後推。」
「有你?」
「廢話,額去年拿了個優秀學員咧。」
「你?」李樂哼哼,想起暑假時去潭州那一趟,聽到的傳聞,「闖爺?」
「艹!」馬大姐聽到這個呼號,剛還在得意的小臉上,一陣慌亂,「那個龜兒子告訴你的?」
「行了,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習慣了,呵呵。」
「啥都往外說,還有紀律麼?」馬闖攥著骨頭,呲牙。
「那你這優秀學員咋來滴?」
「功過相抵,然後多出一截。要不是有人暗算於我,打了幾次小報告,額現在還能立個功呢。」馬闖伸手,食指拇指掐了個長短。
「立功,啥立功?反正不是背條令。」
「廢話,誰有閒空背那玩意兒。就是做了一個算法,解決了空氣......噫,你不會是被誰家策反了吧?」
「滾蛋,額現在也是有組織的人了。」
「哦,那也不能告訴你,組織紀律,少打聽,不該問的別問。嘿嘿,憋著吧你。」馬闖一樂,低頭,捏著吸管,嘬起骨髓來。
「能待幾天?喊上曹鵬,一起回家,額給你們做羊肉泡?」
「就三天,吃不到咧。」
「三天?這麼短?」
「昂。我們這次來說是交流,其實就是打擂台來滴。打完收工回去還得忙呢。」
「寒假能回長安?」
「能,吧。」說到這,馬闖一拔吸管,嘟囔道,「破學校,都快一年沒見我媽了。」
李樂瞧見,伸手揉了揉馬大姐的腦袋,「娃,可憐啊。」
「奏是,奏是。哎,額賊!伲個瓜皮,擦手了沒?」
「伲猜!」
「額跟你拼咧!!啊,黑龍十八式,青龍探爪,龍女照妖鏡!」
金成哲幾人剛從衛生間溜出來,就看到馬闖在打李樂,李樂一直在躲。
「這是能徒手掰鋼軌的樂哥?」
「這個,應該是讓著馬姐吧。」
「嚯,瞧馬姐這掌心泛著亮光,功力深厚啊。」
「勸勸吧,別出個好歹。」
「嗯!」
「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
酒足飯飽,幾人出了醬骨頭店。
「去網吧不?」程橙沒來,金成哲難得沒人管。
「不去,這時候哪還有機子?都特麼被包夜的提前占了。」梁燦來了句。
「這麼早回去也沒意思。要不,夜襲圓明園?」
「夜襲?啥意思?」馬闖聽了,稀里糊塗。
「燕大傳統,保留項目。」李樂解釋一句,去年和荊明無聊時候去過一次,不過那個牆頭,對李樂來說,實在沒啥體驗感。
「馬姐,見過夜裡的圓明園沒有?」梁燦問道。
「沒,這麼翅激滴麼?」
「那可不。」
「還等啥,走著!」
李樂一旁直皺眉頭,你們幾個,她學校都敢炸,這特娘滴不是給猴子遞香蕉?
眼瞧幾人開動,李樂只能跟上。
沿著清大的那條臭水溝,走到地鐵站,又沿著圓明園的外牆,走了幾分鐘,終於找到學校多人鑑定過的最佳翻牆點。
「上吧,我托著你。」
「穩住啊,別鬆勁。」
「放心,嗯,起!」
馬闖和李樂站一邊瞧著四個人又拉又托的翻著牆頭。
「你先上?」李樂來了句。
「嘁,想摸我屁股,門兒都沒有。」
「我.....呸!你愛咋上咋上。」
「這點矮牆,算撒伲。」
只見馬大姐退後兩步,一個助跑,「蹭蹭」踩了兩下牆面,手一搭牆頭,一用力,翻了上去。
李樂一拍腿,忘了,這傻子是專門練過的。
進入了園子,殘破中,感受到那種特有的荒涼美和一種歷史積澱的滄桑悲涼感。
走過鳳麟洲,轉完迷宮,一行人酒壯慫人膽,嘻嘻哈哈倒也不覺得像別人說的那麼恐怖。
走到距離西洋樓不遠的路口,幾個人終於被保安堵住了。
保安拿著手電把幾個人照了個遍,「你們哪的?」
「燕大!」「清大!」「人大!」「師大」「國防大淆滴!」
保安都愣了,「商量好,說清楚,在這幹了這麼些年,就你們的口徑極其不統一。」
「燕大!」
「成,知道了,清大的。」
「啊,不是,我們......」
「別廢話,走不走?」
「走!」
一行人被幾個保安押著,塞進一輛麵包車,送出了圓明園。
「下車,下車,以後別半夜來了!」
車子一走,幾人瞧了瞧眼前青磚白柱三拱的清大二校門,面面相覷。
這特麼,咋給送這兒來了?
正商量著從哪走回去,馬闖眨眨眼,「這裡和你們那,還有牆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