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好似是整部電影最後對於嗩吶的緬懷了。
壽宴上,西洋樂隊的出現奪走了嗩吶匠賴以生存的土壤,縱然他們也在抗爭,可是終究無濟於事。
放映廳開始氣氛開始變得壓抑起來。
銀幕上,那個乾淨、質樸的少年也漸漸消失了,甚至脊背都不再筆直,表情有些茫然,焦三爺也變得蒼老了,因為生計,師兄們終究是放棄了嗩吶。
背上了行囊去了遠方。
當游家班再次好不容易接到活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湊不齊足夠的人手了。
吳建明有些感慨,莫名的就回憶起小天鳴第一次跟著師父出活時候,嗩吶匠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搬東西。
一股悲涼之意在胸口蔓延。
不得已,年邁的焦三爺再次出山,為了嗩吶匠的榮光,可是,老天有時候就是這麼殘忍。
葬禮上,鳳凰啼血。
嗩吶獨有的悲涼氣息,讓放映廳的不少人再次揪心,突然,焦三爺一口鮮血嘔出,猩紅而刺目。
「師父!!」
「師父!」
「......」
眾徒弟圍上。
可是倔強的老匠人推開他們,將手中的嗩吶遞給游天鳴。
「天鳴,接著吹!!」
「師父!!」
「師父!!」
「......」
在徒弟們關心和著急下,老匠系了系腰間的綢緞。
「給他伴奏!!」
「師父!」
「我死不了!!」
在看到這裡無數人淚目,有些東西是高於生命的,在老匠人的堅持下,曲子再次吹響。
兩個鏡頭。
一個是方燦飾演的游天鳴,他眼中含著淚,那麼努力的吹著,焦三爺看著看著突然漸漸地笑了,有欣慰有釋懷,最後則是一模堅定。
「嗚嗚~~」
吳建明耳邊再次傳來嗚咽聲,小姐姐又開始抹眼淚了,他忍不住也擦了擦眼角。
發現,自己眼角也已經濕潤。
這一哭,卻仿佛是停不下來了,焦三爺重病了,肺癌。
病床上。
老匠人關心的不是自己身體,他將自家老牛賣了,不是給自己看病,是想給自己徒弟置辦一套新傢伙。
「無雙鎮不能沒有嗩吶!!」
一句話,將老匠人的倔強和堅持訴說的淋漓盡致。
面對重病的師父,游天鳴的努力壓制著自己悲傷,抽了抽自己的鼻子。
「師父,我試試吧!!」
說完,將喘的厲害的師父抱在懷裡。
師父,師父!!
這也是父啊!!
看著難受的師父,游天鳴的眼眶中噙著淚水,滿目全是心疼,著急,還有一絲絕望的無能為力。
放映廳中,哭泣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耳邊是淡淡的悲涼音樂,大銀幕上,那從游天鳴身上蔓延出來的極致哀傷,不斷衝擊著所有人的情緒,生離死別,最是人間疾苦。
游天鳴就靜靜的看著師父。
這一刻,銀幕上的東西或許已經不是演的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啊。
「我死了,給我吹四台就行了。」
死字不輕言。
剎那間,噙著的淚水終於還是低落,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放映廳,無數觀眾都覺得心口仿佛是被針扎了一般。
「師父,我給你吹百鳥朝鳳。」
「使不得,使不得。」
「師父.......」
之後,文化局的出現仿佛是給嗩吶又帶來了一絲希望,在重病的師父要求下,游天鳴踏上了尋找師兄們的路途。
可是生活這把刀,已經將一切東西都雕琢的面目全非了。
城牆上,妹妹跟藍玉勸游天鳴你不要回去了,可是他已經答應了師父。
耳邊傳來嗩吶。
不遠處,一個嗩吶匠孤零零的坐在台階上吹走著,周圍卻無一人,喧囂的風吹過,一切都那麼荒涼。
唯有兩個路過的遊客或許是出於憐憫,投下了兩個硬幣,然後匆匆而去,不曾逗留哪怕一秒。
呆呆的望著這一幕。
那個之前自信,乾淨,眼睛中滿是澄透的少年終於消失了。
他仿佛是看到了嗩吶匠的歸路。
他眼中的光徹底消散了。
他終究還是沒能將師兄們請回來。
墳前。
嘹亮的嗩吶聲迴蕩在天際邊。
墓碑前游天鳴吹著嗩吶,他依舊微微眯著眼睛,一切仿佛是回到了從前,聽眾卻只有窩在墓碑旁那隻名叫妞妞的狗兒。
它甩著尾巴,就那麼靜靜的窩著。
荒涼,孤寂......
焦三爺,吹了一輩子嗩吶,自己走的時候卻連四台都湊不齊了,唯有游天鳴在賣力的吹著。
吹著吹著,游天鳴睜開了微眯著的眼睛。
恍惚間,他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師父,那個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威風凜凜的嗩吶匠,焦三爺。
他一直沒走,他始終在等著自己。
頓時,游天鳴原本暗淡的眸中再次閃過一絲光彩。
他眼中再次含著淚水,他更加努力的吹著,如同當初跟著師父學藝一般,他想得到師父的認可。
終於。
那坐在太師椅上的焦三爺微微一笑,四台也罷,八台也好,自己的眼光沒問題,他最看重的徒弟終究還是回來了。
他會守住了這份傳承。
這一笑,游天鳴也笑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卻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回憶閃屏。
有人說,親人的離世不是一場暴雨,是一生的潮濕。
放映廳抽噎聲,擦鼻涕聲,嗚咽聲,此起彼伏。
這部電影到了後半段,這種聲音就沒有斷過,眼淚就仿佛不值錢一般。
所以到底是什麼,讓我們的眼中包含熱淚啊。
笑著哭來著。
哭著吹來著。
太師椅上,焦三爺似乎滿意了,他利落的起身,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疾病纏身的焦三爺,而是那個意氣風發滿身風骨的嗩吶匠焦三爺。
他不舍的看了看周圍,然後轉身瀟灑離去。
背影越走越遠......
字幕出現。
吳建明拿著紙巾擦了擦鼻涕,微微有些愣神,這就完了??
一部電影結束居然沒聽到百鳥朝鳳,什麼情況,最後微微搖搖頭,所以這就是文藝片的導演,喜歡悲劇大於喜歡喜劇,喜歡缺憾大於喜歡圓滿。
或許是因為我們的生活中,充滿了遺憾吧!!!
雖然字幕出現,可是影院中卻沒有一個人離開,一個個靜靜的坐著,抹著眼淚,
當字幕到了最後。
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那是焦三爺的聲音。
「百鳥朝鳳,敬送亡人!!」
隨後畫面再次亮起,方燦飾演的游天明再次出現在銀幕上,他握著嗩吶忘我的吹著,在山澗,在村莊,在城牆......
最後則是華麗的舞台。
顯然。
這應該就是百鳥朝鳳了。
一時間吳建明感覺鼻頭又特麼有些酸,然後突然就笑了。
百鳥朝鳳......敬送的何止是亡人。
同樣,敬送的也是我們已經失去或者丟掉的東西......
如同聽歌一樣,每一部電影在不同人的眼中總是能夠解讀出不同的東西,放映廳的其他人不知道會解讀出什麼東西,不過看到彩蛋卻還是蠻驚喜的。
一曲百鳥朝鳳。
一曲時代洪流下嗩吶匠的輓歌。
終了。
匠人已逝。
匠心永存!!
PS--電影劇情算是完了,寫的不太滿意,可能是習慣問題,寫東西喜歡渲染情緒,可是感覺情緒沒渲染起來,反倒是寫的水了,有點跑偏了。
矯情了。
最近可能是家裡的事情分心了,也可能是數據降得有點焦慮,總感覺情緒有些進入不了劇情裡面了,沒有開始寫貴妃,赤伶時候的感覺。
我的問題,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