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方燦以為貓貓給他的劇本已經屬於精品劇本了。
可是。
當他翻開《霸王別姬》沒多長時間，他就知道精品和經典的差距在哪裡了。
同樣是寫京劇，可是相比曾經的《赤伶》微電影......
如果說《霸王別姬》是一桌頂級美食，那麼《赤伶》可能連餐前的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頂多算是小菜中的一顆泡椒。
渺小的如同塵埃。
恢弘。
這是打開劇本的第一感覺。
那種屬於時代的恢弘感鋪面而來，那種個體在恢弘時代下的渺小讓人揪心，情感的糾纏，人性的剖析，政治的隱喻，權利的解構......
兩個人京劇演員的情感糾葛，一部跨越時代的悲劇史詩。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方燦的情緒有些激盪，哪怕沒開BUFF，可是稍稍的帶入劇本，那種糾葛讓他忍不住揪心。
「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方燦不自覺念出劇本中的台詞，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劇本中講了太多東西，匆匆一瞥，根本無法徹底看懂，可是卻能感受到劇本中那從開始就充斥著的野心。
對，就是野心。
作為一個戲文專業的科班生，一個專業演員，他此刻心中只有震撼。
「怎麼樣？？」
周易目光灼灼的看著方燦。
方燦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無疑，好劇本，好的過分，有些震撼，不知道要怎麼評價，有點不配。」
劇本中要講的東西太多了。
複雜且充滿宿命的人物塑造，一環扣著一環。
史詩級的非線性敘事，戲中戲構建出的時空交響。
多重隱約的主題深度，充滿好詩學的台詞意象。
最後對歷史充滿鋒芒和悲憫的批判。
不過......
「這怕是不好過審吧！！」
方燦抬頭看了看周易，劇本絕對是好劇本，可是裡面有些東西太敏感了，尤其是涉及到那敏感的幾年。
真的能過審麼！！
「總得試試！」
周易搖搖頭，有時候國內的電影審查制度......
方燦咧咧嘴。
藝術家的偏執啊。
「怎麼構思了這麼一個劇本，藝術來源生活且高於生活，難不成是隨便編的啊。」
「哈哈，去年去京都拜訪一個京劇大家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一個故事，這才有了靈感。」
周易從方燦的手中接過劇本，摩挲著劇本的封面：「快兩年了，查了不少資料，拜訪了不少人，這不是兩個故事，這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這也是很多人的心血......」
說著，周易神色漸漸變得熾熱，道：「小方你知道麼，那一段時間聽著那些故事，靈感不自覺的就冒出來，那種感覺就好像本就有這麼一個故事，我只是一個記錄者......」
「直到劇本快要完成，我都不敢相信這劇本是我寫的。」
「我感覺這劇本應該會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了。」
方燦：？？
這麼玄學的麼。
最後想想自己，算了，自己的存在不就是玄學麼。
「那我沒猜錯，你想讓演的應該是程蝶衣吧！！」
「嗯！」
周易目光死死盯著方燦，點點頭：「這個角色非你莫屬。」
程蝶衣。
一個人戲不分的瘋魔者。
一個藝術的殉道者。
一個被暴力重塑的「雌雄同體」。
一個情感複雜的「痴情者」。
一個偏執脆弱、瘋狂且天真的天才藝術家。
這個人物太複雜了。
不管是從性格、精神，亦或是人格、情感都極其複雜的角色，光是一個雌雄同體就能不是一般人能夠呈現出來了的。
要明白，程蝶衣的雌雄同體，可是和當下娛樂圈那些娘炮可不一樣。
一個是藝術的一部分，承載的文化深度，有著內核在裡面。
一個只是單純的迎合當下市場中的畸形審美。
或許。
這個角色，從雛形開始就有了方燦的影子吧！！
方燦沉默了。
周易有些忐忑。
誠然，程蝶衣這個角色很有魅力，對於演員來說也極具表演張力，可是這個角色卻也有爭議，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情感上面。
國內對這樣情感接受度不好。
哪怕劇本中已經表達的很隱晦了。
「小方， 我保證，演好這個角色，保你一個歐洲三大的國際影帝！！！」
這句話。
周易說的信誓旦旦，生怕方燦拒絕了。
突然。
方燦笑了，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中既帶著男子的爽朗，又帶著一絲女子的嬌柔。
藝術家。
誰好像不是藝術家一樣， 如同導演們對電影藝術的執著，方燦同樣對表演藝術有著自己的執著。
程蝶衣麼！
他舔了舔嘴唇。
他喜歡有魅力的角色。
他喜歡這種有戲劇張力的角色。
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接了！！」
三個字。
在配上方燦的笑容，一時間讓周易有些恍神。
漸漸地，周易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願意的，沒有演員會拒絕這樣的角色！！」
方燦點點頭。
的確。
演員，不會拒絕這樣的角色。
「準備什麼時間開拍？」
「明年的下半年，我準備花一年的時間去籌備，劇本審核，劇組籌備，主要是演員的選角和培訓......」
周易簡單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下。
劇本中除了程蝶衣，其他角色的難度也不低，對於這個劇本他野心很大。
「投資呢？？」方燦問道。
聞言，周易笑了笑：「怎麼，你想要投資？？」
「如果可以的話。」
方燦道，從劇本看，這部電影必成經典。
這樣的電影他多少也想參與一下。
周易點點頭，考慮了下，道：「可以，不過份額可不好說，這部電影我準備多找幾個投資方，最好拉上幾個國字頭，這劇本......」
「我明白！」
方燦懂周易的意思。
背靠大樹好乘涼麼，這個劇本的確有些敏感。
這個劇本的確不太好過審，當然，這不是他操心的事情。
「那行，時間不早了，有空我們在溝通！」
方燦看了下時間，馬上十一點了，準備告辭了。
周易有些不舍，估計這大哥閉關憋的時間有些長了，這會遇到方燦談興正濃，挽留道：「要不晚上睡家裡吧？」
「不了，明天我還要去西影呢！」
方燦拒絕了，畢竟人家家裡還有兩個女眷，不過剛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道：「對了 ，倩姐怎麼突然想要進修導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