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硯舟的堅持下，沈煙提前一周住進了縣城醫院。
紡織廠王廠長動用了所有人脈，特意安排了單人病房和最有經驗的產科主任。
"這...這也太破費了。"王金花搓著衣角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雪白的床單和鋥亮的地板，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她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房間。
賀根生更是拘謹，沾滿泥土的布鞋在門口蹭了又蹭，生怕弄髒了地板。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大夫說...說孩子很健康？"
謝硯舟正彎腰給沈煙調整床頭高度，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暗了暗，但很快恢復如常："各項指標都很好。"
主治醫師推門而入，白大褂口袋裡插著鋼筆。她看了看守在床邊的謝硯舟，很自然地把同意書遞過去："家屬簽個字。"
謝硯舟接過鋼筆，流暢地簽下名字。筆尖剛離開紙面，他突然意識到什麼，耳尖微微泛紅："抱歉，應該由..."
王金花連忙擺手："俺們不識字..."她推了推賀根生，"當家的，你按手印吧。"
賀根生用粗糙的拇指沾了印泥，在紙上留下一個歪歪扭扭的指紋。
沈煙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她真是期待等賀根生和王金花知道自己懷的是個女孩，該是什麼表情。
"差不多了，要進產房了。"護士推著輪椅進來，說道。
謝硯舟突然上前一步，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握住沈煙的手腕。
他克制地只說了一句："煙煙，我在。"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卻重若千鈞。
沈煙被推進產房後，走廊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
王金花不停地搓著圍裙邊，賀根生蹲在牆角吧嗒吧嗒抽旱菸。謝硯舟站在窗前，白襯衫被汗水浸濕了一片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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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嘹亮的嬰兒啼哭聲穿透產房大門時，謝硯舟是第一個衝到門口的。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扣著窗台，木屑刺進指甲縫都渾然不覺。
護士抱著襁褓出來時，賀家老兩口猛地擠開謝硯舟："是小子吧？肯定是小子！"
"恭喜，是個健康的女孩。"護士話音未落，王金花的臉就像被抽乾了血色。她踉蹌著後退兩步，乾裂的嘴唇顫抖著："丫、丫頭片子？"
賀根生直接蹲回牆角，旱菸杆在地上敲出刺耳的聲響："老賀家...絕後了啊..."
謝硯舟小心地接過襁褓。新生嬰兒紅撲撲的小臉皺成一團，卻在感受到他懷抱的瞬間安靜下來。他凝視著這個與沈煙如出一轍的眉眼，心頭湧起陌生的柔軟。
當沈煙被推出來時，謝硯舟立刻抱著孩子迎上去。沈煙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汗珠，卻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綻放出光彩。
"給我看看..."她虛弱地伸出手。
王金花突然衝過來，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沈煙臉上："你個沒用的東西！我們老賀家..."
"夠了！"謝硯舟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他單手抱著嬰兒，另一隻手護在沈煙身前，"這裡是醫院。"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再吵就請出去。"
護士們面面相覷——這個斯文的年輕人此刻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與方才溫柔抱孩子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煙輕輕拉了拉謝硯舟的衣角，在他低頭時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她早就料到公婆的反應，但沒關係——這個女兒，註定會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當病房重歸寧靜，沈煙凝視著懷中熟睡的嬰兒，悄然喚醒了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她毫不猶豫地劃開【天賦商城】。
"兌換【靈慧之心】和【強健體魄】。"她在心中默念，看著積分欄的數字驟減。兩道微不可見的流光沒入嬰兒眉心，小丫頭在夢中咂了咂嘴，臉蛋泛起健康的紅暈。
謝硯舟端著雞湯推門進來，正看見沈煙低頭親吻嬰兒額頭的模樣。
月光透過紗簾，為這對母女鍍上銀輝。他喉結微動，突然覺得這畫面美得令人心顫。
賀根生和王金花自那日後便再未露面，連出院都是紡織廠的小李開車來接。
倒是廠長女兒王翠芬來得勤，每次都不空手——時新的花布、進口奶粉，甚至還有本英文的童裝設計集。
如今王翠芬已經和沈煙成了好朋友，本來之前她就很喜歡沈煙，如今知道沈煙要創業，她就更佩服沈煙了。
"沈姐，這批設計太絕了！"王翠芬翻著沈煙給的設計圖，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爸說按你說的，先做五十件試水。"她湊近壓低聲音，"介紹信也開好了，隨時能用。"
沈煙靠在床頭微笑，餘光瞥見謝硯舟正彎腰給孩子換尿布。
他修長的手指動作生澀卻輕柔，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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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醫院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被窗外的槐花香沖淡些許。
謝硯舟捧著剛熬好的鯽魚湯推門而入，卻在門檻處猛地頓住——
沈煙背對著門口坐在病床上，寬鬆的病號服褪到腰間，露出一截雪白的脊背。她正低頭給嬰兒餵奶，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對、對不起！"謝硯舟的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手中的保溫桶差點脫手。他慌亂轉身，後腦勺"咚"地撞在門框上。
沈煙聞聲回頭，卻不見半分慌亂。她慢條斯理地拉好衣襟，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謝同志，魚湯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