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六點四十五分，沈煙站在秦家別墅門前，指尖輕輕撫平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條米色針織連衣裙——端莊得足以應付任何突發狀況，卻又貼身到能勾勒出每一寸曲線。
"煙煙，你確定要這麼做？"系統的聲音里充滿擔憂，"這是他的地盤。"
沈煙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按響了門鈴。她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出乎意料的是，開門的不是管家或傭人，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休閒的深灰色高領毛衣，黑色西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五官輪廓與秦驍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冷峻。
"您是...沈老師？"男人的聲音低沉醇厚，像陳年威士忌。
沈煙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是的，您好。我是秦驍的文學老師。"
"秦照。"男人微微頷首，"驍驍提起過您。"他側身讓出通道，"請進。"
沈煙邁步進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注意到秦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種評估式的目光，像是衡量一件藝術品的價值。
"驍驍在樓上，我去叫他。"秦照示意沈煙在客廳等候，"聽說他主動要求輔導，我很意外。"
沈煙在沙發邊緣坐下，雙腿併攏斜放，姿態優雅而專業："秦同學最近學習態度確實積極了不少。"她將一縷髮絲別到耳後，這個動作讓她腕間淡雅的香水味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
秦照倒了杯水遞給沈煙，在她接過的瞬間，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那觸感乾燥溫暖，帶著常年健身才有的力道。
"他從小就不喜歡家教。"秦照在對面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氣走過十幾個。"
沈煙抿了口水，潤濕突然有些乾燥的嘴唇："青春期男孩都這樣。"她放下杯子，故意讓空白的無名指露了出來，"找到他們感興趣的教學方式就好。"
秦照的目光果然在沈煙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您很專業。"
=============================================================================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腳步聲。秦驍穿著黑色T恤和灰色居家褲走下來，頭髮微濕，像是剛洗過澡。他看到客廳里的兩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爸，你回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秦照站起身："剛到家。聽說沈老師來輔導你，我很高興。"
秦驍的視線在父親和沈煙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是啊，突然對莎士比亞感興趣了。"他走到沈煙面前，伸手，"老師，我們去我房間吧，那裡安靜。"
沈煙注意到秦照微微挑眉，但沒說什麼。她保持著職業微笑，將手輕輕放在秦驍掌心："好的。"
秦驍的手比想像中粗糙，指腹有常年打籃球留下的繭子。他握住沈煙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感到不適，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那你們忙。"秦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老師，結束後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沈煙還沒來得及回答，秦驍已經拉著她往樓上走："不用了爸，我讓阿姨做好送到房間裡。"
上樓時，沈煙能感覺到秦照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轉過樓梯拐角，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消失。
---------------------------------------------------------------------------------------------------------------------------------------
秦驍的房間比想像中整潔，深藍色的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書桌上的參考書按高度排列。
唯一顯示這是個青春期男孩房間的，是牆上貼著的幾張NBA球星海報和角落裡隨意放著的籃球。
"坐。"秦驍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自己則靠在床邊，長腿隨意伸展，幾乎碰到沈煙的膝蓋。
沈煙打開教案本，刻意忽略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今天我們將上周課堂上講的內容複習下，再給你針對下一次考試針對性的講一下考點..."
"我爸對你很感興趣。"秦驍突然打斷她，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很少主動留人吃飯。"
沈煙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秦先生只是客氣。"
秦驍嗤笑一聲，突然傾身向前，手指挑起沈煙的下巴："你最好對他沒心思。"他的拇指擦過她的唇瓣，"我父親身邊的女人可多到數不清..."他的目光落在她鎖骨上，"我勸你還是放棄沒必要的想法。"
沈煙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依然鎮定："秦同學，請注意言行。"她推開他的手，"我們開始上課。"
秦驍靠回床頭，但目光一直鎖定在她臉上："好啊，老師。"他的語調故意拖長，"請·好·好·教·我。"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堪稱沈煙教學生涯中最艱難的輔導。
秦驍不斷用各種方式挑戰她的底線——假裝不懂湊近看她的筆記，呼吸噴在她頸側；"不小心"碰掉鉛筆，彎腰撿時手指擦過她的小腿；甚至在她解釋語法時，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嘴唇看。
"這句話作者其實是在使用反諷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理念。"沈煙指著《紅樓夢》中賈寶玉的判詞，指尖輕輕點在"無故尋愁覓恨"這句上，聲音如清泉般流淌在書房裡，"曹雪芹用'似傻如狂'這樣看似貶義的詞，實則暗含對封建禮教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