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公子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表情變幻。
他們究竟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宋錦程也懵了，他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假的。
怎麼可能呢？
他才不是姚韻兒的兒子，他是雲非晚的兒子，他的外祖是太傅，他的母親是京城貴女。
這個姚韻兒，究竟在胡說什麼。
有人回過頭來，問宋錦程，「你不是你母親的孩子，你是別人的私生子。」
「裡頭那個，是……」
眾人想到什麼，不約而同的精神一震， 眼裡滿是看熱鬧的興奮。
如果這是真的，那接下來可有好熱鬧看了。
眾人沒想到，他們無意當中，居然聽到了一個這麼激烈的秘密。
只是……
宋錦程……的身世，實在是一言難盡……
若宋錦程是雲夫人的孩子，那雲夫人的孩子又在哪裡？
都在一個府邸，那麼多人瞧著，發生了這樣的事怎麼就沒人知道？
眾人腦子裡不約而同出現了一串又一串的問題。
「不要亂傳，不要瞎說。我不可能是她的兒子，我的母親是雲家貴女。」
宋錦程瞪著眾人，壓低聲音，心裡湧起一股無法名狀的怒意。
他話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心虛。
這是姚韻兒背地裡跟人說的，他是無意中聽到的，說假話的可能性太小了。
他不管姚韻兒想做什麼，但是他絕對不承認他是姚韻兒的孩子。
他不是。
絕對不是。
有聲音不時傳過來，宋錦程面紅耳赤……
還被那麼多人聽到……
太丟人了。
他有一種自己被扒光了被人看到最見不得人的秘密的感覺，萬分羞恥。
不不不，不會，他的母親只能是雲家貴女，絕對不是這個不要臉，傷風敗俗的農家女。
她不是。
絕對不是。
裡頭的人又說話了，這一次是男聲：
「只要程兒有出息，世子之位自然是程兒的，誰也奪不走。你還不知道嗎？我的孩子只程兒在身邊長大，我最是看重他……」
這話一落，眾人震驚。
裡頭說話的，是……
當眾人腦子裡想到這個詞時，又是一陣震驚。
宋家……成了什麼樣子？
孩子不是孩子……
母親不是母親……
……
宋錦程在聽出宋明簡聲音的那一刻，如遭雷擊。
為什麼……
居然是父親……
他父親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怎麼對得起母親，母親那樣好的家世，母親是太傅嫡女，父親可以納妾可以有通房甚至可以養外室……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宋錦程腦子裡一片空白。
嗡嗡作響。
姚韻兒回了話：
「當初跟雲非晚換子，是我們一起做的決定，二爺答應妾身的，世子之位一定是程兒的，若二爺把世子之位給了，給了旁人，你讓他以後怎麼辦？如何見人……」
宋明簡：
「若讓他看到你現在的模樣，才是真正的見不了人。怎麼，你想讓他看見你現在這般樣子，嗯……」
後頭的話不堪入耳。
宋錦程臉色鐵青。
眾人也實在有些聽不下去，燕來樓都沒有這般激烈的，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看向宋錦程。
雖然剛剛那些話因為聲音而斷斷續續，但是到此時了，大家大約都已經聽明白了究竟怎麼回事。
宋大夫人把自己的孩子，養在了雲夫人膝下，和雲夫人的孩子換了。
現在不知怎麼回事，宋二爺不想讓宋錦程繼承世子之位。
宋家大夫人為了世子之位，在這般密謀。
而當初換子的事，是兩人一起商討的結果，這兩人，都不是好人……
眾人看向宋錦程，一時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嘲笑。
「那個……錦程老弟，以後咱們還是少來往，我決定回去好好讀書，不玩了。」
「老弟啊，還是把自己府里的事情先處理處理，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出去找樂子。」
「哎，這個事……你母親，也都是為了你。」
「老弟放心，今兒的事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
「對對對，不會說出去……」
宋錦程原本是宋家的嫡子，太傅的外孫，還有一個狀元表哥，他們一起玩自然也有想藉此交好雲家的意思。
但是，如果宋錦程和雲家沒有任何關係，還是這種尷尬的身份，這些公子哥下意識的就要跟他劃清界限。
若宋家的事被爆出來，連帶著他們都要受牽連。
他們平時也不過只是喜歡小打小鬧的玩一下，眼下這種事情，事關家族秘辛，血脈傳承，他們是腦袋進水了才敢去摻和。
宋錦程站著不動，整個人都僵住了。剛剛這些人說的每一句話，對於他來說，都是莫大的侮辱。
偏他辯解不了，裡面的兩個人還在……
幾位公子哥相互看了一眼，就要溜之大吉。
只是才摸出去一步，宋錦程低喝一聲：
「站住。」
發生了這麼大的醜事，他怎麼能讓這些人離開。
這些人什麼性子，他最清楚。
只要從宋家出去，今兒的事情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他這一聲，正要離開的幾位公子哥確實停了下來，裡頭的動靜也停了下來。
而後傳來姚韻兒的驚呼：「二爺二爺你怎麼了？你怎麼樣？」
這時，一個小廝怕怕的蹦出一句：「這是……馬上風……」
「啊……」
幾位公子哥相互看了一眼，頓時腳底抹油都往外跑。
這事，鬧出了人命，他們怎麼講得清。
不到片刻工夫，那些公子哥便跑了個精光。
走的時候還不忘拎起自己的小鐵鍬，塞進袖袋裡。
生怕留下什麼證據，被人發現要他們負責。
幾人一邊跑還一邊商量：「這跟我們可沒關係吧？」
「他自己馬上風了，怎麼也賴不到我們頭上。」
「就是就是，這種事賴到我們頭上，簡直天理不容……」
一群人如蜂窩散。
只留下宋錦程在原地。
他愣愣的看著前頭的窗戶，聽著裡頭焦急的聲音，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死緊，整個人抖如篩糠。
馬上風……
呵呵呵，馬上風……
他的父親死在了女人肚皮上，姦情……
這樣的死法，他以後如何抬起頭來做人……
他耳邊迴響著那句：
你的身世是假的……
你的身份是假的……
雲夫人不是你的母親……
那他就不是宋府嫡子了……
那他就跟雲家沒有關係了……
因為他是雲景舟的親表弟，這兩日，許多人來巴結他。
一口一個兄弟，一口一個大哥，出門有人簇擁著，去玩的時候有人結帳，只為了他在雲景舟面前說幾句好話。
但是現在……
他再蹭不到雲家的好處。
之前他還覺得雲景舟憑什麼，一個狀元而已，那麼多人就想認識他，他也是太傅外孫，他心中不悅，嫉妒。
但是現在……
嫉妒都沒有資格，他和雲家沒有關係了。
他的人生被毀了，他什麼都沒有了。
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她好好的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做了為什麼要說出來？為什麼要讓他聽到？為什麼還要讓別人知道？
就是姚韻兒，毀了自己的一生。
……
他腦海中突然想到，好像從小到大姚韻兒都對他特別好，特別照顧他，他跟宋錦繡起了衝突，姚韻兒也都是向著他。
小時候甚至還問過他多回：當他的母親好不好？
又說讓他喚她一聲母親，說她沒有兒子，想聽兒子叫自己母親是什麼感覺……
父親一直跟他說，要哄著母親，雲家有大用，以後雲家可以為他所用……
還有上一回，因為岑嫣然的事，他來玉蘭院找父親，正好碰到二人衣衫不整。
當時他居然半點懷疑都沒有。
他早該想到的。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宋錦程咬牙切齒。
旁邊的小廝一動不動，一句話不敢說。
宋錦程看到旁邊的屋檐下放了好幾桶燈油，快步走上前去，把燈油潑在了窗戶上，還往窗戶裡面潑，然後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丟入了燈油中。
「唰」的一聲。
火焰，高高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