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沒有活人。
地面布滿深達數丈的劍痕,宮殿坍塌,石柱斷裂。
青石板上殘留著大片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沒有屍體。
所有的血肉似乎都在極度的高溫下直接氣化了。
死寂。
風吹過殘垣斷壁,發出嗚咽的聲音。
鵬族女王沒有理會四周的慘狀。
徑直走向正前方唯一還算完整的大殿。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蕭凌塵邁步跟上。
狂山咽了一口唾沫。
他握緊巨斧的手心全是汗水。
「蕭爺......」狂山壓低聲音。
蕭凌塵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大殿內。
燈火通明。
正中央的主位上,擺放著一把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寬大交椅。
玉石表面沾著幾滴已經發黑的血跡。
鵬族女王轉身,在交椅上坐下。
她身體後傾,修長的雙腿交疊。
黑色絲襪貼合著肌膚,在暗光下泛著冰冷的質感。
她右手手肘撐著扶手,手背托著下巴。
居高臨下地看著殿內的四人。
目光越過狂山三人,最終落在蕭凌塵身上。
「經,可到手了?」
蕭凌塵站定,直視主位上的鵬族女王。
「拿到了。」
短短三個字,在大殿內迴蕩。
女王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當即伸出手。
「拿來。」
蕭凌塵沒有遲疑。
他手腕翻轉,一本古經出現在掌心。
這本古經表面布滿古樸,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蕭凌塵上前兩步,雙手將其遞了過去。
鵬族女王沒有起身。
她修長的手指隔空一抓,古經徑直飛入她白皙的掌心。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女王閉上雙眼,一縷強悍的神識蠻橫地刺入古經之中。
短短一息時間。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她體內不受控制地溢出。
白玉交椅的扶手無聲碎裂,化作一地粉末。
狂山悶哼一聲,魁梧的身軀被這股氣息壓得連退三步。
赤魅和幽絕也臉色發白,急忙運轉仙力抵抗。
蕭凌塵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
女王睜開雙眼。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她死死盯著手中的古經,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半分。
「大荒涅盤經......果然是真的。」
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困擾她多年的問題,終於有了解決的希望。
只要修成這門無上法訣,她必能重回巔峰!
女王收斂情緒,目光掃過下方的四人。
「你們幹得不錯。」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碎裂的玉石粉末上。
「接下來本王要在此閉關一段時間。」
「你們留在殿外,為本王護法。」
「任何人膽敢踏入這座山峰半步,殺無赦。」
話音剛落。
不給眾人任何回應的機會,女王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芒。
金芒閃過,主位上已空無一人。
她直接撕裂空間,進入了後山的禁地。
大殿內恢復了死寂。
狂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摸了摸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主位。
蕭凌塵看著女王消失的方向,眉頭挑起。
「葬仙谷中步步殺機,我等險些把命留在裡面。」
「她拿了東西,一句『幹得不錯』就打發了?」
「什麼賞賜都沒有?」
白嫖。
這是明目張胆的白嫖啊。
狂山聞言,無奈地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幽絕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雙手抱胸:
「從來都是如此。」
「在上位者眼中,完成任務是我們應盡的本分。」
「想要賞賜?那是奢望。」
赤魅走到蕭凌塵身邊,紅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蕭爺,您難道沒發現嗎?」
蕭凌塵轉頭看她。
赤魅壓低聲音:
「從我們出來到現在,女王甚至不曾問過蘇清風半句。」
大殿內安靜下來。
赤魅繼續說道:
「在她的眼裡,我們與蘇清風沒有任何區別,都不值一提。」
「蘇清風死了,她不會惋惜。」
「我們若是死在谷里,她也同樣不會在意。」
「我們只是她的傀儡而已。」
狂山一拳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
他是個直性子,最受不了這種被人當成消耗品的感覺。
但是偏偏沒有任何辦法!
蕭凌塵點點頭,收回目光。
他沒有再說話。
不給賞賜?視人命如草芥?
無妨。
反正等她修煉了假的大荒涅盤經,她終究會付出代價的!
練吧。
蕭凌塵心中冷笑。
你練得越快,死得越慘。
時間流逝。
三天過去。
四人沒有待在大殿內乾等,而是分頭將這座孤峰探查了一遍。
這座山峰原是一個名為天星宗的宗門駐地。
其占地極大,建築群綿延十餘里。
從殘存的陣法痕跡和建築規格來看,天星宗在方圓百萬里內,絕對是一個底蘊深厚的一流宗門。宗內弟子至少有數萬人。
但現在,這裡是一座死山。
蕭凌塵走在天星宗的演武場上。
腳下的青石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光滑質感。
那是極度高溫瞬間熔化石材,又迅速冷卻後留下的痕跡。
偌大的演武場,看不到一具屍體。
只有地面上殘留著大片大片的人形黑色印記。
那是活人被恐怖的力量瞬間氣化後,骨血烙印在石頭上的殘骸。
狂山從不遠處的一座閣樓里走出來。
手裡拎著一把熔成鐵疙瘩的飛劍。
「俺去後面的地宮看過了。」
狂山聲音發沉:
「裡面的人全死了。」
「死法跟外面一樣,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幽絕從半空中落下,落在蕭凌塵身側。
「藏經閣、寶庫、丹房,全部被毀。」
幽絕面無表情地匯報:
「裡面的資源在高溫下燒成了灰燼。」
「她根本不是來劫財的。」
赤魅走過來,看著滿地的黑色印記,打了個寒顫。
「她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落腳。」
赤魅聲音發緊:
「天星宗剛好建在一條靈脈的節點上。」
「所以她順手抹平了這裡。」
為了一個落腳的場地,抹殺數萬生靈。
殘忍。
霸道。
視萬物為螻蟻。
蕭凌塵看著演武場中央那一面斷裂的戰旗,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如此禍患,他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