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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破曉之戰

2025-04-21 21:43:49 作者: 邋邋遢遢的星星

  遼陽城外,天光初現。

  晨霧尚未散盡,寒霜覆蓋枯草,兩道森然軍陣隔著一片開闊平原遙遙對峙。

  慶軍大營內,火頭軍們掀開數十口鐵鍋,濃郁的肉湯香氣隨風飄揚。

  肥膩的馬肉在滾水中翻騰,油脂漂在湯麵上,映著東方的第一縷亮光。

  "每人一碗肉湯!兩塊肉!米飯管夠!"

  督糧官提刀巡視,大聲吆喝。

  將士們排成長隊,捧著粗瓷大碗,熱氣騰在他們布滿風霜的臉上。

  有人舔著嘴唇,伸手接過滾燙的肉塊,咬上一口,油脂順著嘴角滴落。

  "他娘的,這最後一頓倒是豐盛!"一名老兵咧嘴笑道。

  旁邊年輕火銃手低聲道:"老哥,你說韃子那邊......"

  "管他娘的!"老兵灌了口烈酒,"今日過後,要麼咱吃慶功宴,要麼閻王爺請咱喝酒!"

  笑聲中摻雜著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弟兄們,多吃些!"賈玌走過隊列,靴底碾碎土塊,"今日之後,要麼在瀋陽城裡慶功,要麼——"

  他踢了踢腳下泥土,"躺在這下面餵蛆。"

  「哈哈哈——!」

  「...」

  將士們哄然大笑,對賈玌的話渾不在意,反而吞咽聲更響了。

  ——————

  遠處清軍營寨同樣炊煙沖天。

  皇太極親手將一條血淋淋的馬腿扔進沸鍋,油脂翻滾,血腥氣瀰漫。

  八旗兵們沉默地圍坐,嚼著半生不熟的馬肉,將最後一點酒液灌入喉嚨。

  "兒郎們!"

  皇太極站在高台上,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今日之戰,沒有退路!"

  他猛抽佩刀,"鏘"的一聲劈斷案角:

  "要麼踏破慶軍,重建大清......"

  "要麼......"

  

  刀尖指向東北方向——那裡是赫圖阿拉,是建州女真的祖地。

  "魂歸白山黑水!"

  數萬八旗兵"唰"的起身,鐵甲摩擦聲如悶雷滾動。

  無人歡呼,唯有刀鋒出鞘的冷響。

  ——————

  晨霧散盡的剎那,突然響起低沉的號角。

  "嗚——"

  低沉的海螺號聲響徹平原,兩軍軍陣如黑色潮水般展開。

  皇太極的中軍令旗突然前指,三百輛包鐵盾車頓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這些近丈高的龐然大物每輛都由五名包衣奴才推動,外層濕泥在晨光下泛著青灰色的死亡光澤。

  "變陣!鋒矢陣!"

  隨著皇太極一聲令下,原本整齊的盾車突然分成三股,中間突出如刀尖,兩側微微後縮。

  ......

  賈玌在千里鏡里看得真切,冷笑一聲:

  "老把戲!"他猛然轉身:"傳令炮營,集中轟擊左翼盾車結合部!熊文龍!"

  "末將在!"

  "帶你的人繞到右翼去,等他們重騎出擊,就給我截斷後路!"

  "得令!"

  ...

  "開炮——!"

  震耳欲聾的炮聲撕裂晨霧,復遼炮噴吐的火光將大地照得血紅。

  第一發實心彈拖著黑煙砸向盾車陣——

  "咚!"


  沉悶的撞擊聲中,包鐵濕泥的盾車劇烈震顫。

  彈丸在傾斜的護板上劃出刺目火星,最終因角度問題被彈飛向天空,只留下碗口深的凹坑。

  後方壓陣的八旗兵發出歡呼,可話音未落——

  "咔嚓!"

  第二發炮彈精準命中相鄰盾車接縫處!濕泥層爆裂四濺,鐵皮包裹的橡木如薄紙般被撕開。

  彈丸穿透的間,飛濺的木刺將三名推車包衣的臉紮成蜂窩。

  去勢不減的鐵球滾入軍陣,砸斷一名正白旗哨長的雙腿,碾碎三面盾牌才深陷凍土。

  "換鏈彈!"

  炮營把總見距離漸近,突然變彈。

  纏繞鐵鏈的雙彈丸呼嘯旋轉,如巨鐮般橫掃戰場。"嘩啦啦——"

  一輛盾車被攔腰斬斷,上半截木架帶著三名包衣飛上半空。

  飛旋的鐵鏈余勢未消,又將後排弓手的頭顱抽得粉碎。

  血霧裡,有個鑲白旗牛錄半邊身子掛在鏈彈上,殘軀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但八旗軍的應對同樣狠辣。未被擊毀的盾車突然集體前傾,露出後面三排手持巨盾的死兵。

  "哐!哐!哐!"

  持盾兵被震得雙臂骨折,直到炮彈將他連人帶盾轟成肉醬。

  ......

  皇太極的金盔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眯眼看著前方被復遼炮與廂車上的子母連環炮撕裂的盾車陣,突然抬手:

  "傳令!"

  "正黃旗死兵換馬!海西女真兩翼游射!重騎兵——衝擊慶軍炮營!"

  "嗻!"

  號角驟變,原本龜縮在盾車後的八旗軍陣突然如巨獸甦醒。

  ——————

  "轟!"

  又一發鏈彈將盾車撕碎,木屑與血肉橫飛。

  可就在慶軍炮手裝填的間隙,盾車殘骸後突然衝出數百匹戰馬!

  這些戰馬沒有披甲,馬背上——

  竟無人!

  "空馬?!"

  賈玌卻瞳孔驟縮:"不好!火銃手戒備!"

  話音未落,那些狂奔的空馬後方,拉著一個個盾車,快速逼近;

  突然躍起密密麻麻的身影——

  正黃旗死兵!

  這些身披三重鐵甲的悍卒竟一直潛伏在馬腹之下!

  此刻借著空馬衝鋒與盾車的快速突進掩護,突然現身!

  而後快速挽弓搭箭——!

  "放箭!"

  "繃——嗖!"

  重箭破空的尖嘯似要壓過炮聲。

  三棱透甲箭如暴雨傾瀉,最前排慶軍火銃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穿咽喉!

  "噗噗噗!"

  箭矢貫穿鐵甲的悶響連成一片。

  有個銃手被射穿眼窩,箭簇從後腦透出時還帶著碎骨和腦漿,死前雙手徒勞地抓著腦袋,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三棱破甲箭離弦的尖嘯聲令人牙酸,前排十幾個火銃手像割麥子般倒下。

  三十步距離,重箭甚至射穿雙層盾牌,將後面士兵的手掌釘在盾上!

  "啊!"

  慘叫聲中,八旗死兵幾波速射後放棄長弓,拔出戰刀撲上前來砍斷馬拉的韁繩,再次推動盾車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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