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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御殿夜談

2025-05-03 00:43:48 作者: 邋邋遢遢的星星

  夜色沉沉,宮燈已點。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摞摞堆積如山的奏摺。

  慶帝面色紅潤,但神色依舊沉靜,筆走龍蛇,硃砂批閱時偶有停頓,指尖微微在奏摺上扣了幾下,似在斟酌字句,而後乾脆利落地落下批覆。

  窗外夜風凜冽,隱約傳來宮城角樓的鐘聲——已是亥時了。

  "陛下,夜深了......"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提醒,卻被慶帝抬手制止。

  "嗯——!"

  慶帝頭也不抬,只是微微應了一下便繼續手中的動作。

  "吱呀——"

  殿門輕啟,一抹雍容華貴的身影攜香而入。

  皇后手捧白玉托盤,上置一碗晶瑩剔透的蓮子羹,還氤氳著些許熱氣。

  "臣妾參見陛下。"

  慶帝這才擱下硃筆,抬眸望去,淡淡一笑:"皇后怎麼來了?"

  皇后皇后走至御案旁,將蓮子羹輕輕放在案上,眸光掠過案上攤開的奏疏——大半皆是六部議政,更有數條密折夾在其中,墨跡尤新,顯是剛呈不久。

  她眼底掠過一絲心疼——今日大宴群臣,慶帝親率百官犒賞三軍,又親授賈玌國公之爵,本該早早歇息,慶賀遼東大捷之喜。

  可他竟連片刻未曾懈怠,又回到御書房坐鎮,仿佛這所謂的"大喜之日",也不過是尋常政務中的一日罷了。

  "今日大喜,陛下宴飲歸來便又埋首政務,臣妾實在放心不下。"

  她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奏摺,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太醫說過,陛下龍體不宜過度操勞。"

  慶帝接過蓮子羹,拿起勺子輕啜一口,眉宇舒展了幾分:

  "有賈天戈這樣的臣子替朕分憂,朕已經是輕鬆許多了。"

  皇后聞言,眼中浮現欣慰之色:"遼國公確實難得。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才幹,更難得的是忠心耿耿。"

  她頓了頓,輕聲道:"臣妾今日在城樓上觀禮,見他領旨時眼中含淚,想必也是感念陛下知遇之恩。"

  慶帝目光微動,放下蓮子羹:"朕與他......"

  

  話到一半,卻又止住,轉而道:"遼東能定,實乃天佑大慶。"

  皇后會意,不再多言,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輕輕為慶帝拭去額角細汗:"陛下,歇息片刻吧。這些摺子明日再批也不遲。"

  慶帝握住皇后的手,搖頭道:"不可。賈天戈在遼東浴血奮戰,朕在京城豈能懈怠?"

  他望向窗外皎潔的月色,聲音低沉:"他十七歲便能立下不世之功,朕這個做君主的,更不能辜負將士們用性命換來的太平。"

  皇后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既有心疼,又有驕傲。

  她輕嘆一聲:"陛下勤政愛民,實乃萬民之福。只是......"

  "臣妾斗膽說一句,正因有陛下這樣的明君,才會有遼國公這般的良將。"

  慶帝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皇后這是在夸朕?"

  皇后抿唇淺笑:"臣妾只是實話實說。若非陛下慧眼識珠,力排眾議啟用賈玌,又怎會有今日遼東大捷?"

  "也罷,你既這般說......"

  慶帝開心的抬眼望了望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終於緩緩擱下硃筆,合上了眼前的奏疏。

  他微微舒了一口氣,伸手握住皇后的指尖,溫聲道:

  "朕聽你的!"

  皇后眼中驀然一喜,抿著唇輕輕笑了:"陛下能如此顧惜龍體,臣妾便安心了。"

  慶帝目光柔和了幾分,手指在她掌心輕輕一捏,似是玩笑道:"皇后倒是比朕的御醫還上心。"


  皇后低眉淺笑:"臣妾只是不忍見陛下這般辛勞......況且,明日還有早朝,朝堂上還有內閣諸位大學士、六部官員分憂,陛下實在不必事事躬親。"

  皇后稍稍靠近皇帝身側,再道:"陛下自登基以來勤勉十數年,如今有遼國公這般能臣坐鎮邊關,又有眾臣輔佐朝政,朝野清明,四海昇平,總該讓陛下稍作休養才是。"

  她說著,伸手替慶帝理了理衣襟,動作輕緩又細緻,仿佛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帝王,更是她多年相守的夫君。

  燭光映照下,她眸中的情意溫柔似水。

  慶帝注視著她,忽而輕聲一嘆:

  "朝中事務繁雜,朕若懈怠,恐天下生變。"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皇后說得對,朕若熬壞了身子,反倒不美。"

  "走吧,陪朕歇歇。"

  他站起身,順手披上玄色繡金龍的大氅,牽著皇后的手向外走去。

  慶帝與皇后正欲離去,忽聽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

  「太上皇駕到 ——」

  慶帝腳步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皇后也微微一怔,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

  "父皇?這個時辰......"

  她低聲喃喃,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擔憂。

  慶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已恢復平靜:"無妨。"

  殿門之外,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隨後,一位身著明黃便服的老者負手而入,面容威嚴,正是太上皇!

  "父皇?"慶帝帶著幾分訝然,微微福身行禮,"夜色已深,您怎麼親自來了?"

  太上皇的目光在帝後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淡淡地"嗯"了一聲:

  "怎麼,孤連自己兒子的宮殿都不能來了?"

  皇后連忙施禮:"臣妾參見父皇。"

  "起來吧。"

  太上皇擺擺手,視線打量著殿內陳設,不經意間掠過案上堆積的奏摺,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皇帝,聽說今日封了個國公?十七歲的國公,倒是稀罕!"

  慶帝神色不變:"遼東大捷,賈天戈功在社稷。封以國公之位,合情合理。"

  "哈哈哈......"太上皇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卻帶著幾分難言的意味,"好一個賈天戈!真是好手段啊!"

  他說著,竟逕自走到御案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皇帝啊......朕今日來,並非為了與你爭執。"

  這句話一出,慶帝眉峰微動,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太上皇卻沒有理會他的神色,反而轉頭望向皇后:"皇后,你先下去吧,孤有些話,想單獨與皇帝說。"

  皇后遲疑地看向慶帝,見他微微點頭,這才福身退下:"父皇和陛下慢聊,臣妾告退。"

  殿門輕合,偌大的御書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太上皇沉默良久,突然嘆息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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