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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太上皇邀帝共祭金陵祖

2025-05-07 00:04:48 作者: 邋邋遢遢的星星

  外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喜慶氛圍。

  太監尖細的嗓音驟然響起:

  "太上皇駕到——"

  殿內眾人俱是一驚。

  皇后整理起衣著、鳳冠;太子下意識站直了身子,目光飛快地瞥向父皇。

  慶帝神色不變,只輕輕整了整衣袖:"迎駕。"

  珠簾掀動間,太上皇已緩步而入。

  他身著素色常服,比上次大典時看起來更加蒼老,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兒臣參見父皇。"慶帝率先行禮。

  "孫兒拜見皇祖父。"太子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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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擺擺手,目光徑直落在乳母懷中的襁褓上:"這就是新添的小公主?"

  慶帝示意乳母上前:"正是。剛賜名'懷瑾'。"

  賈元春強撐著要下榻行禮,卻被老聖人擺手制止:"剛生產完的婦人最忌風,躺著吧。"

  枯瘦手指掀開襁褓一角,忽輕笑出聲:"倒像皇帝小時候,眉眼間透著機靈勁兒..."

  太上皇俯身看了看,枯瘦的手指在嬰孩臉頰上方懸停片刻,終究沒有觸碰——

  "懷瑾有福氣!"慶帝突然橫插一步,巧妙隔開太上皇與嬰孩,"能得皇祖父親賜吉言。"

  太上皇點點頭,皺紋縱橫的臉上浮現一絲滿意之意。

  他微微頷首,嗓音低沉:"女兒好,女兒好啊......"

  他何嘗不知賈家如今的勢力,尤其是賈玌手握重兵,若賈元春誕下皇子,那皇儲之爭必將更加錯綜複雜,甚至可能引發朝堂動盪。

  如今是個公主,倒讓局勢安穩了。

  「皇帝,」 太上皇緩緩開口,目光從嬰孩身上移開,看向慶帝,「賢德妃給皇家添了位公主,這是大功一件,理當重賞。」

  慶帝神色不變,只微微頷首:「父皇說得是,兒臣......」

  說到這,慶帝神色忽然怪異起來,想起此前的一些事...

  "兒臣已擬好旨意,晉賈氏為貴妃,封號改用'賢'字。"

  此話一出——

  皇后指尖一顫,鳳冠上的珠串輕輕晃動。太子低垂著眼,嘴角卻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殿內驟然一靜。

  太上皇的老臉猛的一黑,臉上的皺紋倏地繃緊,渾濁的眼珠盯著慶帝。

  什麼話呢...什麼話呢...

  不就是在蛐蛐孤此前與你爭搶、拉攏賈玌時的手段上不得台面嗎,至於到現在還揪著不放嗎!

  "啊?"太上皇目光幽幽的盯著慶帝,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賢貴妃?皇帝倒是做得不錯嘛!"

  慶帝神色從容:"賈氏誕育皇嗣有功,且素來賢淑,當得起這個位份。"

  太上皇冷哼一聲,拂袖轉身,聲音里藏著沉沉的怒意與倦怠:"皇帝,陪孤出去走走。"

  慶帝淡然一笑:"是,父皇。"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外殿,穿過御花園的石徑。

  時值十月下旬,天京城已入深秋,北風卷著落葉刮過宮牆,發出簌簌的枯響。天色鉛灰,厚重的雲層壓著飛檐上的金獸,透出一股肅殺的寒意。

  御道兩側的老槐樹抖落幾片殘葉,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太上皇和慶帝的腳邊。

  太上皇身著素色常服,衣袍略顯單薄,卻挺直脊背,步履沉緩。風掃過他的衣袖,捲起銀白的鬢髮,露出他銳利如舊的眉眼。

  慶帝落後半步,黑色龍紋錦袍被風吹得微微鼓起,腰間的白玉佩輕叩作響。

  他不緊不慢地跟著,靴底碾過一片枯黃的銀杏葉,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十步開外,兩隊太監垂首默立,遠遠跟著,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能離得太遠,只能低眉順目地保持著距離,生怕驚擾了這對天下至尊的父子。

  "這風倒是越來越大了。"太上皇忽然開口,聲音混著風聲,模糊不清。

  "是啊,快入冬了。"

  慶帝淡淡回道。

  "陛下近來手段越發了得,"太上皇瞥了一眼慶帝忽然開口,"連朕定的封號也敢隨意更改。"

  慶帝微微一笑:"父皇言重了。不過是順應禮制,略作調整罷了。"

  太上皇腳步一頓,蒼老的眼眸眯起:"禮制?哼......孤倒是記得,當年在應天府時,太祖定下的規矩,從不容人輕易更動。"

  "父皇可是想回金陵看看?"

  慶帝眉頭一皺,見這段時間裡太上皇屢次提起太祖,不由問起。

  太上皇猛然偏頭,眼底閃過一絲震驚與複雜的情緒。

  他盯著慶帝,半晌,才沉沉嘆出一口氣:"......你倒是記得。"

  銀杏葉落在兩人肩上,寂靜無聲。

  太上皇抬頭望天,渾濁的眼中竟有些濕潤:"太祖當年在應天府起兵時,曾言天下大業需三代而固......如今,倒是應了他的話!"

  慶帝神色一凝,靜待下文。

  太上皇望著樹上的枯枝,半晌才次開口:

  "這些年,孤總夢見太祖。"

  "夢見當年在應天府,太祖打天下的日子。"太上皇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幾分罕見的悵然,"那時候,我也才這麼高......"

  他抬手比了比腰間的位置,枯瘦的手腕微微發顫。

  慶帝目光微動,語氣卻依舊平穩:"父皇若是想念金陵,兒臣可以安排南巡。"

  太上皇轉過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必南巡。"

  他頓了頓,右手在樹上劃出一道深痕,"年後,孤要你陪朕回應天府祭祖。"

  ——應天府,金陵舊都,太祖龍興之地。

  慶帝眸色一深。

  自遷都天京以來,倒也時不時回過金陵。

  金陵四大家,賈、史、王、薛——除了史家與薛家,其餘兩家各自在金陵接駕過一次。

  而作為直接依附皇權的甄家,更是接駕了四次!

  不過,太上皇倒也有十餘年沒回過金陵祭祖了。

  慶帝眸色一深,想起上一次太上皇命人回金陵祭祖的情形——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當時太上皇下旨,命義忠親王代天子回金陵祭告太廟。

  卻不想,借著祭祖的名義,在江南勾結鹽商,把持漕運,甚至插手鹽稅,鬧得揚州官場天翻地覆。

  若不是賈玌......

  想到這裡,慶帝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緊,隨即又悄然鬆開。

  沉默了片刻,終於重重地點頭:"好,回金陵......看看太祖爺。"

  得到慶帝回應的太上皇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的背影在落葉中顯得格外蒼涼,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解脫之意。

  慶帝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深沉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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