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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一個晝夜

2025-05-30 01:31:57 作者: 邋邋遢遢的星星

  金陵城·甄府書房——

  甄應靖攥著密信的手臂在顫抖,這是那義忠親王府的長史陳策送來的第三封了......

  他猛地加快腳步,大步跨入甄應嘉的書房內。

  "大兄!"

  甄應靖的聲音在空蕩的書房內炸響,驚得燭火一陣搖曳。

  原本正專注地在書桌前審閱文書,聞聲眉頭一皺,抬起頭來,略帶不悅望著甄應靖:"何事如此慌張?"

  "大兄......自己看!"

  將密信重重地拍在書桌上,力度之大,震得一旁的燈火都為之一顫!

  "甄瑄...他...他...那個孽障......"

  不知是嚇的還是氣的,亦或者兩者都有——

  甄應靖的牙齒在不住地打戰,發出"格格"的聲響,面色由紅轉青又轉白,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甄應嘉見狀心頭一沉,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的胞弟失態至此。

  "到底發生......"

  話未說完,甄應靖突然雙目赤紅,一拳砸在書桌上,竟將木桌面砸出一個坑:

  "那個畜生!竟敢背著家族做這等誅九族的勾當!"

  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甄應嘉的心頭。

  連忙抓起書桌上的密信,待看清密信之上的內容後——

  甄應嘉兩眼一突,近乎奪眶而出,緊接著瞳孔劇烈收縮,眼白上瞬間爬滿血絲,額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這...這...呵哈"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喉結上下滾動,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後背的錦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甄應嘉的臉在燭火映照下猙獰扭曲:

  "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王府的陳策說..."甄應靖的聲音沙啞,胸膛起伏大口的呼吸,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是遼國公在五軍都督府的案牘上發現了……"

  

  "他們提前得知了這個消息,將信提前一個晝夜送給我們,此事陛下還尚未知曉。但是...世間哪有那麼巧的事情,我總感覺這事他們分明是在......"

  「提前一個晝夜!?」

  甄應嘉怒不可遏,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來。

  "他們分明是在虛晃一槍,甚至這個消息還有可能是他們提供出來的,就是為了引我們入局!"

  話一出口,甄應嘉自己也是驚怒不已!

  若不是其中有鬼,義忠親王怎會有這般手段,提前一個晝夜把密信送到他手上?

  這些小伎倆,他自己都不知用過多少回,又怎會看不出其中的 「局」!

  真是 「終年打雁,今日卻被小雁啄了眼」!

  "畜生!畜生啊!"

  甄應嘉一把掀翻了書桌。

  筆墨紙硯"嘩啦"一聲全砸了滿地。

  他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唾沫星子隨著怒吼噴濺而出:

  "來人!把那個孽障給我拖來!現在就拖來!"

  「立刻!!!」

  雖是覺得這個消息不可能有假,但仍需要驗證一二!

  但凡是有萬一......

  這也是他甄家踏入黑暗前的最後一道光了!

  ——

  半刻鐘後,宗祠的大門被轟然推開。

  而府中侍衛已將整個宗祠圍得水泄不通。

  百步之內,連只飛鳥都靠近不得。

  甄瑄滿臉惶恐地被兩個家將押進來,膝蓋重重砸在青磚上。


  "伯父......叔父......"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可是發生何事了?為何這般對我..."

  "砰!"

  「哎呦...!」

  甄應靖一腳踹翻了甄瑄,甄瑄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接著重重跌倒在地,額頭正好磕在一旁的銅爐上。

  「咚...」

  只聽 一聲悶響,一股鮮血瞬間從他額頭傷口處湧出,眨眼間便血流如注。

  聽聲音是個好頭,不過......就是腦袋裡裝的估計是水!

  "畜生!"甄應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去年八月,你從應天府衛所提走的那批報損軍械,最後運到哪裡去了?!"

  聽到這話,剛還因撞擊而頭昏眼花的甄瑄瞬間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伯父......我......"

  見此,甄應嘉頓時一臉悲涼地閉上眼睛,側過頭,實在不想再看甄瑄一眼。

  僅僅從甄瑄這瞬間的反應,他便已然明白,事情千真萬確是他做的,而且還被人抓到了把柄。

  一股絕望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說實話!"甄應靖拔出佩劍抵在他咽喉,"否則老子親手把你剮了祭祖!"

  劍鋒劃破皮膚,一絲鮮血順著劍刃滑落。

  甄瑄癱軟在地,顫抖著吐出真相:"是......是賣給了旅順口的商人......可、可侄兒真不知那是女真人啊!"

  "啪!"

  甄應嘉反手一記耳光,打得甄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蠢貨!!"他目眥欲裂,"那是五百副鐵甲!打造一支精銳都夠了!你可知這罪名夠誅九族的?!"

  聽得如此嚴重,甄瑄突然尖叫起來:"可當時各房都在走私!憑什麼只查我?!長房去年還私運了兩船鹽鐵......"

  "閉嘴!"甄應靖一劍鞘砸在他嘴上,頓時崩飛兩顆牙齒。

  血水混著碎牙從甄瑄嘴角溢出,他徹底癱軟在地,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甄應嘉死死盯著這個侄子,突然冷笑起來:"好......很好......"

  鹽鐵的走私那是家族一致決定的,其中獲利的銀子更是充入公中,豈是甄瑄能比的?

  他猛地轉身走向祖宗牌位,從暗格中取出一卷竹簡——家法!

  "拖去祠堂後院。"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按族規第七條處置。」

  甄瑄聞言,跪爬著劇烈掙紮起來:"伯父饒命啊!侄兒知錯了!求您......"

  甄應靖一腳踹在他心窩:"現在知道怕了?私賣軍械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

  聽著後方傳來悽厲的慘叫聲,甄應靖和甄應嘉一時間相對無言,站在祠堂中央,氣氛沉重、壓抑。

  「我們還有一個晝夜,最遲明日晚上,陛下一定會收到來自京城的消息。」

  甄應靖聲音忽地冷靜,一字一頓。

  甄應嘉沉默片刻,緊繃的肌肉逐漸鬆弛,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背負雙手走進宗祠的中央,盯著高懸的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今日是二月二十日......皇室祭祀前齋戒的最後一天!」

  甄應嘉這話,似是說給自己聽得,也似是說給甄應靖聽得!

  見甄應嘉這樣說,甄應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兄弟倆之間默契莫測,心中已有了底。

  硬扛到底——!

  但這其中的風險卻讓得他們相繼無言!

  甄應嘉緩緩抬頭,凝視著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那些黑漆金字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他。他深吸一口氣,從一旁的取出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


  "事已至此......"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跟祖宗們上炷香吧。"

  甄應靖聞言側目,只見兄長的手在微微發抖,香頭上的青煙裊裊上升,在祖宗牌位前盤旋不去。

  《大慶祖訓》中明令:

  百官逢大祀而私祭者,以謀逆論!

  他...默默接過香,與兄長並肩而立。

  甄應靖盯著供桌上緩緩燃燒的香火,聲音低沉地問道:

  「大兄,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甄應嘉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召集所有人。」

  「此刻應天府內,皇帝的掌控的精銳共有四萬,若是再加上守備軍......」

  「那就不要加上守備軍!」

  甄應嘉冷笑一聲,「我們指喚不動徐成,並不代表我們使喚不動他麾下的大軍!」

  這話讓甄應靖的臉色好看不少。

  「明天是祭祖的時刻,也是一眾大臣乃至皇帝最鬆懈的時刻!」

  「所以我們要快!」

  「一個晝夜...也夠了!」

  「別忘了...江南,可是我們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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