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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再杖賈珍

2025-07-28 02:28:24 作者: 邋邋遢遢的星星

  寧國府內,賈梁氏正抱著小平安逗弄,孩子咯咯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惜春坐在一旁繡著荷包,時不時抬頭逗弄小侄子,指尖沾了胭脂,在孩子眉心點了個紅點兒。

  "我們平安真真是越長越俊了。"賈梁氏輕搖著懷中的嬰孩,眼裡滿是喜愛,"瞧瞧這眉眼,活脫脫像極了他娘。"

  惜春抿嘴一笑:"我倒覺得鼻子像蓉哥兒,特別是這......"

  話未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管家跑進來:

  "老太太!宮裡來了天使,說要傳珍大爺接旨!"

  "什麼?"賈梁氏手上動作一頓,眉頭微蹙:"珍哥兒不是還在禁足麼?怎的突然......"

  而且恰巧今日這寧府裡頭除了她......

  賈梁氏輕嘆一聲,將小平安交給乳母:

  "既如此,老身便去迎一迎。"說著整了整衣襟,對惜春道:"四丫頭且隨我一起去陪陪珍哥兒接聖旨吧。"

  惜春聽罷,連忙起身跟上。

  

  ......

  此時賈珍正在禁足小院的軟榻上小憩,面前擺著剛溫好的黃酒,兩個丫鬟正跪著給他捶腿——好不快活!

  忽聽外頭一陣慌亂腳步聲,貼身小廝興兒慌慌張張闖進來,連禮數都忘了:

  "老爺!宮裡又來聖旨了!指名要您接旨呢!"

  "砰"的一聲,賈珍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他一個激靈從榻上滾下來,臉色刷地變白:

  "什...什麼旨意?又...又是給我的?"他扶著酸痛的腰臀,聲音都變得刺耳:"蓉兒呢?秦氏呢?"

  興兒跪在地上,額頭沁出冷汗:

  "回老爺,大爺和奶奶一早隨國公爺進宮去了,至今未回。如今府里只有老太太和四姑娘在前頭應付著..."

  ——進宮!

  賈珍聞言,兩腿一軟,差點跪坐在地。

  他死死抓住興兒的肩膀,指甲都掐進肉里:"你...你說清楚!那聖旨上...可說了什麼?"

  "啊?"興兒猛地抬頭,一臉錯愕地望著自家老爺,眼睛瞪得溜圓,"老爺...這...這聖旨還沒宣讀呢,奴才哪能知道上頭寫的什麼..."

  他縮了縮脖子,聲音越說越小:"就是...就是吳總管帶著錦衣衛來的陣仗...看著怪嚇人的..."

  賈珍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蠢話,惱羞成怒地鬆開手:"沒用的東西!"

  他胡亂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強自鎮定。

  下意識摸了摸至今還隱隱作痛的臀部,那五十廷杖的滋味仿佛又涌了上來。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突然抓住一線希望:"玌兄弟如今是遼國公!上皇總要給他幾分薄面......怎麼可能還會像當初那般......"說著竟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對!定是來赦免我禁足的!"

  興兒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家老爺這副模樣,小聲道:"老爺,老太太讓您快些更衣接旨..."

  賈珍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喊道:"快!快給我換件衣服!"他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又突然停住:"等等...你說老太太在前頭?"

  "是,老太太和四小姐都在。"

  賈珍長舒一口氣,臉上竟浮現出幾分血色:

  "這就好......這就好......"他自言自語道:"昔日母子二人回到這府裡頭,我未曾虧待過他們的,況且......我高低也是念她一聲太太的啊!"


  說著竟挺直了腰板,有著這位敢讓玌兄弟弒殺親王的女人在,仿佛突然有了底氣。

  "走!接旨去!"賈珍整了整衣冠往外走,嘴裡還念叨著:"定是好事...定是好事...!"

  ......

  前院正廳前,賈梁氏已命人擺好香案。惜春靜立在她一旁。

  院中站著一隊錦衣衛,為首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

  見賈梁氏出來,那人上前兩步,恭敬地拱手行禮:

  "咱家寧壽宮總管吳新貴,見過護國太夫人。"

  賈梁氏連忙側身避過全禮,雙手虛扶道:

  "吳總管快快請起。老身不過是個閒散誥命,當不得總管如此大禮。"

  吳新貴直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見賈梁氏這般謙和,心中暗贊,不愧是能教養出遼國公這等人物的人家!

  不過......想到眼前這位是那位敢在奉天殿上"弒王歸劍"的遼國公生母,他的態度不自覺的又恭敬了幾分。

  "咱家奉上皇聖旨前來。"吳新貴從懷中取出黃綾聖旨,"還請太夫人行個方便,讓賈珍接旨。"

  賈梁氏溫聲道:"吳總管言重了,既是上皇旨意,老身自當配合。不知..."

  她話未說完,院門處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賈珍有些忐忑走來,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容。看見香案前站著的眾人,忙加快腳步。

  先是對著賈梁氏深深一揖:"兒子給太太請安!"

  賈梁氏微微點頭:"珍哥兒來了。"

  賈珍這才轉向吳新貴,臉上堆滿笑容:"吳總管久等了,勞您親自跑這一趟。"

  吳新貴拱手還禮:"威烈將軍客氣了。

  賈珍這才轉向吳新貴,拱手行禮,臉上堆起更深的笑容:「原是吳公公,真實辛苦,勞您大駕親臨,實在惶恐。」

  他希望這位宮裡來的人物能看在賈玌的面子上,至少給個好臉色。

  吳新貴臉上掛著宮中內侍慣有的客套笑容,拱手回禮:

  「威烈將軍客氣了。咱家奉旨行事,分內而已。」

  他看著賈珍略顯蒼白的臉和微顫的手,眼神掠過一絲瞭然和淡漠。

  「太夫人,珍大爺既已到,咱家這便宣旨了!」

  賈梁氏輕輕點頭:「吳總管請。」

  吳新貴不再多言,從袖中鄭重取出那道明黃綾面的聖旨,雙手展開,聲音陡然拔高: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寧國府賈珍,前罪未悛,不思悔改,玩忽職守,藐視聖意,著再廷杖二十,以儆效尤!欽此——!」

  「轟!」

  賈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而後......兩眼一突!

  他抬起頭,目光先是盯在吳新貴臉上,想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找出玩笑的痕跡,隨即又轉向賈梁氏,眼中充滿了絕望的乞求,嘴唇哆嗦著:

  「太...太太!這...這...兒子冤枉啊!太太救我!」

  他膝行幾步,幾乎要撲到賈梁氏腳下。

  賈梁氏眉頭深深蹙起,看著跪在地上、驚慌失措的賈珍,眼中閃過些許憐憫,但更多的是無奈。

  她轉向吳新貴,嘆息一聲:「吳總管,不知上皇...」

  吳新貴早已預料,不等賈梁氏說完,便微微躬身:

  「太夫人明鑑,聖意已決,豈敢妄議。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算是給了這位護國太夫人最大的體面,「上皇震怒,原意是杖責五十。幸得遼國公在御前竭力陳情,方得減為二十。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最後一句提高了音量,既是說給賈梁氏聽,更是說給地上的賈珍聽。

  「二...二十...」

  賈珍如遭重錘,癱軟在地。

  他只覺得眼前發黑,似乎那剛癒合不久的舊傷仿佛又撕裂開來,劇痛伴隨著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吳新貴不再看他,目光轉向侍衛:「行刑!」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癱軟的賈珍架起,粗暴地按倒在早已備好的春凳上。

  「不!放開我!我不要啊!!」

  賈珍發出殺豬般的悽厲嚎叫,拼命掙扎,涕淚橫流。

  板子重重落下,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啪」聲!

  「啊——!!!」

  賈珍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寧國府的上空,充滿了痛苦、恐懼和絕望。

  板子一聲接一聲,毫不留情地砸在他本就傷痕累累的臀腿上。

  賈梁氏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手指緊緊攥住了袖中的帕子。

  惜春早已嚇得臉色發白躲在更遠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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