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
女人站在屍體中間,臉色慘白。
她手中的槍,依舊緊握著,但手臂卻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蘇洛停下腳步,與她相距五米。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刀尖向下,一滴滴殷紅的鮮血,順著刀身滑落,滴入泥土。
他的眼神,冰冷而空洞,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連續的殺戮,讓他體內的麒麟血開始躁動,一股嗜血的衝動,正在衝擊著他的理智。
「你是誰?」
蘇洛開口,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女人沒有回答。
她猛地抬起槍口,對準蘇洛,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
但在她扣動扳機的前一刻,蘇洛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子彈打了個空,深深地嵌入蘇洛身後的一棵樹幹里。
下一秒,一股巨力從女人的手腕處傳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女人發出一聲悶哼,手槍脫手飛出。
蘇洛不知何時,已經欺近她的身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鎖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窒息感,瞬間湧來。
女人雙腳亂蹬,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蘇洛的手臂,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
但蘇洛的手,紋絲不動。
「我再問一遍,你是誰?」
蘇洛的臉,湊近了她,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封……影……七……」
女人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她的眼中,充滿了驚駭和絕望。
在蘇洛的注視下,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
「封家『影』部?」
蘇洛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是封家最神秘,也是最致命的武裝力量,專門為家族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沒想到,為了對付自己,封家竟然連這支王牌都動用了。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蘇洛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天師……度……還有……你的血……」
影七的臉,已經變成了醬紫色,眼球開始充血。
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蘇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對於敵人,他從不手軟。
就在他準備捏碎影七喉嚨的瞬間。
遠處,雨琦之前離開的方向,傳來了一聲短促的驚叫!
雖然聲音很輕微,但在這寂靜的山林里,卻異常清晰!
蘇洛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心中一沉。
B組!
封鎖出山路口的B組!
他光顧著解決眼前的追兵,卻忽略了雨琦那邊可能存在的危險!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給了影七機會。
她猛地抬起膝蓋,狠狠地撞向蘇洛的腹部!
同時,她藏在袖口的一把軍用匕首,閃電般地劃向蘇洛的眼睛!
這一套動作,狠辣而果決,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招數。
但她面對的,是蘇洛。
蘇洛的反應,快得超出了她的想像。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避開了匕首的鋒芒。
同時,鎖喉的手鬆開,順勢下壓,抓住了影七撞來的膝蓋。
腰部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
影七整個人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背部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蘇洛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一腳踏在她的胸口,將她死死地踩在地上。
黑金古刀的刀尖,抵在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觸感,讓影七渾身一顫。
「說,另一隊人在哪裡?」
蘇洛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我……我不知道……」
影七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身為「影」部的人,她有自己的準則。
「是嗎?」
蘇洛冷笑一聲。
他沒有再廢話,直接抓起影七的手臂,黑金古刀一轉,刀背狠狠地砸在了她的手肘關節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
「啊——!」
這一次,影七沒能忍住,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告訴我。」
蘇洛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抬起刀,對準了她的另一隻手。
影七看著蘇洛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西……西面山谷的出口……他們有五個人……」
她顫抖著說道。
得到位置,蘇洛沒有再浪費時間。
他一掌切在影七的後頸,讓她徹底暈了過去。
他沒有殺她。
留一個活口,或許能從她嘴裡,問出更多關於封家的秘密。
蘇-洛迅速地處理了一下現場,將屍體拖進灌木叢掩蓋。
然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西面山谷,全速奔去。
……
與此同時。
西面山谷的出口處。
雨琦正背靠著一塊岩石,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衣袖。
在她面前,五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正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看上去是這支小隊的頭領。
「跑啊,怎麼不跑了?」
刀疤臉戲謔地看著雨琦,像是在欣賞一隻被困的獵物。
「考古院的副院長,沒想到身手還不錯,竟然能劃傷我一個兄弟。」
他看了一眼旁邊一個手臂上纏著繃帶的手下。
雨琦沒有說話。
她緊握著手中的一把考古鏟,目光警惕地在五人之間游弋,尋找著可能的突破口。
剛才,她按照蘇洛的指示,一路向西。
沒想到,剛走出山谷,就迎面撞上了這支在此設伏的小隊。
她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就轉身往回跑。
但對方的速度更快。
在交手中,她憑藉著一些防身技巧和地形的掩護,用考古鏟劃傷了一人,但也付出了代價,自己的手臂被對方的匕首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束手就擒吧。」
刀疤臉失去了耐心。
「我們不想傷你,家主只要蘇洛。你只要乖乖合作,告訴我們他去了哪裡,我們保證你的安全。」
雨琦冷笑一聲。
她很清楚,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下場只會更慘。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她冷冷地回答。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臉的臉色沉了下來。
「抓住她!注意別弄死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四個人,立刻散開,從四個方向,朝雨琦包抄過去!
雨琦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了。
然而,就在那四人即將靠近的瞬間!
「嗚——」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他們身後的林中響起!
「噗!」
一名隊員的後心,猛地炸開一團血花!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一截黑色物體。
那是一支箭!
一支用樹枝削成的,簡易的木箭!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支,第三支箭矢,接踵而至!
「噗!」「噗!」
又是兩人應聲倒地!
箭矢射出的角度,極為刁鑽,全都是從他們防禦的死角襲來!
剩下的兩人,包括刀疤臉在內,全都大驚失色!
「有埋伏!隱蔽!」
刀疤臉大吼一聲,立刻閃身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但他最後一個手下,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剛想移動,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天而降!
黑金古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他的頭頂,一劈而下!
那名隊員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匕首格擋。
「鐺!」
一聲脆響。
匕首應聲而斷。
黑金古刀余勢不減,直接將他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和內臟,濺了刀疤臉一身。
他甚至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這一刻,刀疤臉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個手持黑刀,渾身浴血,如同殺神一般的男人。
「蘇……蘇洛!」
他失聲叫道。
蘇洛沒有理他。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的雨琦,確認她沒有生命危險後,才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刀疤臉身上。
「是你自己了斷,還是我來幫你?」
蘇洛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刀疤臉的臉上,瞬間被汗水浸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更知道,落到蘇洛手裡,下場會比死更難受。
一絲瘋狂和狠戾,湧上了他的眼睛。
「想殺我?你也得陪葬!」
他怒吼一聲,沒有沖向蘇洛,而是猛地轉身,撲向了離他更近的雨琦!
他想抓住雨琦,當做人質!
然而,他的身體剛動,蘇洛的身影,已經後發先至!
只見黑光一閃。
刀疤臉撲出去的身體,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脖子,想說些什麼,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最終,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生機斷絕。
山谷的出口,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蘇洛和雨-琦兩個人。
蘇洛緩緩走到雨琦面前,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眉頭緊鎖。
「還能走嗎?」
「沒事,小傷。」
雨琦搖了搖頭,試圖站起來,但失血讓她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
蘇洛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這是兩人第一次,有如此近距離的肢體接觸。
蘇洛的手臂,堅實有力。
雨琦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謝謝。」
她低聲說了一句,不動聲色地站穩了身體,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蘇洛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用匕首割開雨琦的衣袖。
當看到那道翻卷的傷口時,他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熟練地用清水清洗傷口,撒上金瘡藥,然後用繃帶,仔細地包紮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
雨琦看著他低垂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這個男人,殺人時像魔鬼,救人時,卻又像一個最溫柔的醫生。
「好了。」
蘇-洛打好結,站起身。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血腥味會引來野獸。」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看向了百蠻山的深處。
「封家的人,暫時被解決了。接下來,我們該去找那座武帝墓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雨琦點了點頭,看著遠方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墨綠色的山巒。
她知道,真正的兇險,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