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啞奴的手掌,砸在了蘇洛剛剛躺著的位置。
堅硬的水泥地面,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一擊落空,啞奴似乎有些疑惑。
他歪著頭,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解。
他似乎不明白,這個已經瀕死的獵物,為什麼還能動。
而蘇洛,已經趁機拉開了幾米遠的距離。
他靠在一堆貨物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奇妙的變化。
麒麟血正在瘋狂地修復他受損的經脈和骨骼,斷腕處的劇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減輕。
甚至,他能聽到自己骨骼正在重新接續的「咔咔」聲。
這就是……麒麟血真正的力量嗎?
在生死之間,激發出的,超越極限的自愈能力!
啞奴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再次發出一聲咆哮,朝著蘇洛沖了過來!
這一次,蘇洛沒有再坐以待斃!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個翻滾,躲開了啞奴的衝撞,同時,身體擦著地面,滑到了黑金古刀旁邊!
左手,猛地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雖然不是慣用手,但刀在手上的感覺,讓蘇洛瞬間找回了一絲安心。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
斷裂的右手雖然還不能用,但他的左手,依舊有力!
「來啊!」
蘇洛低吼一聲,主動迎上了再次衝來的啞奴!
他不再與這個怪物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更加靈活的身法,與對方周旋。
倉庫里,一時間,身影交錯。
啞奴的攻擊,大開大合,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腳,都能輕易地打穿鐵皮,擊碎水泥。
而蘇洛,則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圍繞著啞奴飛速遊走。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不時地在啞奴身上,留下一道道火花。
這個怪物的身體,堅硬得如同鋼鐵!
但蘇洛並不氣餒。
他發現,黑金古刀雖然無法輕易破開對方的防禦,但每一次劈砍,都能讓啞奴的動作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直。
有效!
蘇洛精神一振!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啞奴的關節和脖頸等要害部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洛身上的麒麟血,依舊在沸騰。
他感覺不到疲憊,只有越來越旺盛的戰意!
而反觀啞奴,他的動作,開始變得緩慢,狂暴的氣息,也出現了一絲不穩。
鬼哨的力量,是有時效的!
強行激發出的狂暴狀態,正在過度消耗他的生命力!
蘇洛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賣出一個破綻,故意讓啞奴一拳砸向自己的左肩。
在拳風及體的瞬間,他身體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任由那一拳擦著自己的肩膀砸過,帶起一片血肉!
劇痛傳來!
但蘇洛,卻笑了!
他用自己的左肩,換來了半秒鐘的,零距離的攻擊時間!
「死!」
蘇洛爆喝一聲,左手中的黑金古刀,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狠狠地捅進了啞奴的——
眼睛!
那是他全身,唯一沒有被硬化改造的,最脆弱的地方!
「噗嗤!」
鋒利的刀尖,毫無阻礙地,深深沒入了啞奴的眼眶!
「嗬——!!!」
啞奴發出了自出場以來,最為悽厲,也最為痛苦的慘嚎!
他瘋狂地揮舞著手臂,想要將蘇洛甩開。
但蘇洛,卻死死地握著刀柄,任由自己被甩得在半空中搖擺,就是不鬆手!
同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地一攪!
「砰!」
啞奴的整個腦袋,如同一個被敲碎的西瓜,轟然炸裂!
紅的,白的,濺了蘇洛一身。
這個恐怖的殺戮機器,龐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徹底失去了生機。
倉庫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洛鬆開刀柄,整個人也脫力地摔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但他,活下來了。
他贏了。
在黑暗的倉庫里,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疲憊而猙獰的笑容。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倉庫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和機油的味道,令人作嘔。
蘇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污濁的空氣。
他活下來了。
一場慘烈的廝殺,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麒麟血的沸騰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虛弱感。
斷裂的右手腕在麒麟血的修復下,雖然不再劇痛,但想要恢復到之前的靈活,還需要時間。
他掙扎著,用還能動的左手撐起身體。
環顧四周,一片狼藉。
吳建民和他那兩個老江湖手下的屍體倒在不遠處,死狀悽慘。
那個怪物般的啞奴,則化作了一具無頭屍,龐大的身軀橫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而在倉庫的另一頭,王胖子還被綁在柱子上,人事不省。
蘇洛撿起掉落在地的黑金古刀,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
他用刀割斷了胖子身上的繩子,又摘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胖子,醒醒!」
蘇洛拍了拍他的臉。
王胖子悠悠轉醒,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被恐懼填滿。
「鬼!鬼啊!」
他看到蘇洛滿身是血的樣子,嚇得尖叫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鬼什麼鬼!是我!」
蘇洛沒好氣地喝道。
胖子愣了一下,仔細辨認,才認出是蘇洛。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抱住蘇洛的大腿。
「洛爺!我的洛爺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都蹭在了蘇洛的褲子上。
「行了,別嚎了。」
蘇洛皺眉推開他。
「吳建民已經死了。」
胖子這才注意到倉庫里的慘狀,哭聲戛然而止,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都是你乾的?」
他看著那幾具屍體,尤其是啞奴的慘狀,結結巴巴地問道。
蘇洛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胖子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看著蘇洛,像是看一個怪物。
在他印象里,蘇洛雖然身手不錯,但終究還是個年輕人。
可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眼神冷冽的男人,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洛爺……你……你沒事吧?」
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死不了。」
蘇洛靠在柱子上,緩了口氣。
「天快亮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警察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雖然他們是正當防衛,但現場死了這麼多人,解釋起來極其麻煩,更會耽誤去崑崙的行程。
「好,好!都聽你的!」
胖子連連點頭,現在蘇洛就是他的主心骨。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開始處理現場。
蘇洛強忍著傷痛,將那兩名老者和吳建民的屍體,拖到了倉庫的角落,用帆布蓋住。
至於那個啞奴,他實在沒力氣拖動了。
他搜了吳建民的身,除了一些現金和證件,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看來,吳建民真正的秘密,都藏在他別的地方。
「洛爺,這……這怎麼辦?」
胖子指著那滿地的血跡,一臉為難。
這麼大的動靜,根本無法掩蓋。
「不用管了。」
蘇洛當機立斷。
「警察查到吳建民頭上,只會以為是黑吃黑。我們必須儘快消失。」
他看了一眼倉庫門口。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那裡,鑰匙就插在車上。
那是吳建民開來的車。
「走。」
蘇洛不再猶豫,帶著胖子,坐上了那輛商務車。
胖子雖然嚇得腿軟,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發動汽車,熟練地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車子在黎明前的街道上飛馳。
「洛爺,我們現在去哪兒?」胖子問道。
「找個地方,處理傷口,換身衣服。」
蘇洛靠在副駕上,閉上了眼睛。
「然後,去機場。」
胖子心中一凜,他知道,真正的旅程,現在才要開始。
……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
齊援的小院裡,燈火通明。
雨琦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焦慮。
已經快天亮了,蘇洛還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齊援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看似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院子裡的血跡已經被沖刷乾淨,那些被打殘的打手,也都被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拉走,不知去向。
「齊伯,要不……我們報警吧?」
雨琦終於忍不住說道。
「再等下去,我怕蘇洛他……」
「不行。」
齊援搖了搖頭,眼神凝重。
「現在報警,只會把事情攪得更渾。蘇洛的身份會立刻暴露,吳建民那邊也會有所防備。」
「可是……」
「相信他。」
齊援打斷了雨琦的話,目光望向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那小子,比他爹當年,還要能扛。」
話音剛落,齊援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兩人心中同時一緊。
齊援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齊伯,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洛虛弱但平穩的聲音。
雨琦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小子!還知道打電話回來!」
齊援先是怒斥一句,隨即語氣又變得關切起來。
「怎麼樣?受傷了沒有?」
「小傷,死不了。」
蘇洛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吳建民,解決了。」
短短六個字,卻讓齊援和雨琦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都清楚吳建民在洛陽的勢力。
蘇洛竟然單槍匹馬,一夜之間,就解決了他?
「你現在在哪?」齊援沉聲問道。
「在路上,準備去機場。我需要一些東西。」
蘇洛報出了一串藥品和戶外裝備的清單。
「還有,幫我準備兩張最早去格爾木的機票,用假身份。」
「沒問題。」
齊援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這些事情,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齊伯,洛陽這邊,就拜託您了。」
「放心去吧。」
齊援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
「你爹沒走完的路,你去替他走完。家裡這邊,有我這把老骨頭在,翻不了天。」
「雨琦在你旁邊嗎?」蘇洛問道。
「在!」
雨琦連忙湊到電話旁。
「地圖收好了嗎?」
「收好了。」
「你立刻回家,收拾最簡單的行李。一個小時後,在機場T2航站樓的出發口等我。」
蘇洛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雨琦立刻答應。
掛斷電話,雨琦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向齊援告辭。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齊援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天邊那一抹絢爛的朝霞,渾濁的眼中,光芒閃爍。
「老蘇啊,你看到了嗎?」
「你的兒子,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