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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留名可以,留你的!

2026-06-23 12:20:31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不留。」

  蘇洛的聲音壓在溝底,青燈晃了一下。

  那佝僂老人背對眾人,手裡的鑿子停在門牌上。

  石門很低,只到成年人胸口,門縫裡沒有光,只有一股潮冷木屑味。

  門牌還沒刻完,上面已有半個「蘇」字,最後一筆懸著,鑿尖正等落下。

  雨琦眼神一冷,「他已經在刻了。」

  趙小川壓著嗓子,「這算不算強制登記?」

  阿蠻盯著門牌,「別讓他刻完。門匠借名,不一定要你親口說,他能從聲里、影里、物里借。」

  周臨槍口抬起,「能打鑿子?」

  「不能打門。」阿蠻低聲道,「門一破,修門的帳就落到我們身上。」

  老人慢慢轉了半邊臉。

  他臉上沒有皮肉起伏,只有一層灰白木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那雙眼沒有看眾人,只盯著蘇洛腳下的影子。

  「黑刀在後,蘇門在前。」老人笑了一聲,「你不留名,門也認你。」

  蘇洛刀鋒微偏,壓住自己的影子,「認錯了。」

  

  老人鑿子又落了一下。

  篤。

  門牌上的「蘇」字多了一橫。

  蘇洛胸口三段門身同時一震。

  雨琦立刻回頭,「蘇洛?」

  「沒事。」蘇洛聲音低,「它在借門身。」

  趙小川急了,「又借?這幫東西怎麼都不走正規貸款?」

  阿蠻沒理他,快速看向周圍石樁,「別站在石樁正中。石樁會數步,數滿七步就把人送到門前。」

  馮書年聲音發緊,「我們剛才已經走過七步。」

  「那是過水樁。」阿蠻沉聲道,「這裡是門樁。別亂挪。」

  周臨看向老人,「規則。」

  阿蠻道:「門匠墓靠三件事開路。第一,門牌留名;第二,鑿聲點魂;第三,活人修門。我們不能留真名,不能應鑿聲,不能碰門。」

  雨琦握著黑布包里的退路錢,「退路錢在震,它指向門裡。」

  蘇洛看她,「門匠墓入口就在這道門後。」

  「對。」雨琦看著老人,「但他不讓白過。」

  老人輕輕點頭,像是聽見了。

  「過門,要留名。」

  雨琦冷聲道:「留物名行不行?」

  老人手裡的鑿子又抬起,「物無命,不修門。」

  趙小川低聲道:「他業務邏輯還挺完整。」

  蘇洛忽然開口,「留你的。」

  老人動作頓住。

  趙小川眼睛一亮,「蘇先生這句我愛聽。」

  老人轉過頭,脖子裡發出木頭摩擦聲,「我的名,早砌進門裡了。」

  蘇洛道:「那就挖出來。」

  老人笑聲發乾,「活人替死人修門,死人不替活人留名。這是規矩。」

  雨琦看了一眼門牌上的半個「蘇」字,「規矩也能換。你要留名,是為了讓人替你修門。可你這門還沒壞,憑什麼修?」

  老人嘴角慢慢咧開,「門壞了。」

  他抬起手,指向石門。

  眾人這才看清,石門右下角有一道細裂。

  裂縫裡滲著黑水,水痕沿門根往外爬,爬到青燈下面,又縮了回去。

  阿蠻臉色變了,「黑水已經咬到門匠墓了。」

  馮書年低聲道:「退路錢帶來的水?」

  雨琦搖頭,「不是。水在我們之前就到這了。」

  蘇洛盯著那道裂,「門影追過來。」

  周臨問:「它在門後?」

  「不在。」蘇洛握刀更緊,「但它能從水裡找路。」

  老人陰惻惻地笑,「門壞了,就得修。修門,得有名。」

  趙小川苦著臉,「那問題來了,門不是我們弄壞的,為什麼讓我們賠?」


  老人忽然抬頭看向趙小川,「你話多,你先留。」

  趙小川渾身一僵,「我只是路過圍觀群眾。」

  老人鑿子對準門牌下方,「圍觀也留。」

  篤。

  門牌上浮出一個淺淺的「趙」字頭。

  趙小川臉色刷白,「我沒說全名!這也能碰瓷?」

  阿蠻一把按住他肩膀,「別急。他只借到姓頭,還沒成名。」

  雨琦看向門牌,「鑿子每落一下,就多借一點。」

  周臨冷聲:「那就讓它別落。」

  老人像聽見了笑話,「鑿聲不停,門不等人。」

  他抬起鑿子。

  蘇洛動了。

  黑金古刀沒有斬門,也沒有斬老人,只貼著地面斬向青燈的影子。

  青燈影子一斷,老人手裡的鑿子停在半空。

  阿蠻眼神一亮,「對,鑿聲靠燈影點准。燈影一亂,他找不到落點。」

  老人緩緩低頭,看著被斬斷的燈影,「黑刀斬影,蘇門認工。」

  雨琦立刻接上,「刀不碰門,影不歸匠。斷燈,不修門。」

  阿蠻緊跟一句,「燈影斷,鑿聲失;鑿不落,名不成。」

  趙小川趕緊補,「對,名不成,帳不算,大家都別加班。」

  老人手指微微發抖。

  門牌上的半個「蘇」和「趙」字頭慢慢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

  蘇洛收刀,「只能拖。」

  雨琦點頭,「得找他真正的門牌。」

  馮書年一怔,「真正的門牌?」

  「他坐在這刻外門牌,墓門裡一定還有本牌。」雨琦低聲道,「門匠借別人的名,是因為自己的名被壓住了。找到他的本名,就能讓他自己修。」

  阿蠻看了她一眼,「思路對。但本牌在門裡,我們得先進去。」

  趙小川無奈,「這不又繞回去了嗎?要進去就得留名,要不留名就進不去。」

  周臨看向石門裂縫,「從裂縫?」

  阿蠻搖頭,「黑水咬過的裂縫,活人不能鑽。進去就被水記。」

  蘇洛目光落在雨琦手裡的黑布包,「退路錢。」

  雨琦明白他的意思,「用退路錢壓裂縫,讓門暫時認水路?」

  阿蠻皺眉,「風險很大。退路錢能壓水,但它不能見光。門匠墓里全是鑿燈,一旦照到錢,錢會認門。」

  趙小川小聲問:「錢認門之後?」

  阿蠻冷冷道:「就會帶門找我們。」

  趙小川立刻閉嘴。

  老人慢慢把青燈撥正,斷掉的燈影又一點點接上。

  蘇洛重新壓刀,老人鑿子再次停住。

  但這一次,門牌上的「蘇」字沒有淡,反而往下滲出黑水。

  門影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低沉,貼著地面爬來。

  「蘇洛。」

  雨琦臉色一變,「它真追來了。」

  蘇洛沒有應,刀背壓住燈影,手背青筋微起。

  老人看著門牌滲出的黑水,笑得更深,「蘇門來水,門壞得更快。你們不修,也得修。」

  周臨沉聲:「時間不多。」

  雨琦把黑布包放在掌心,低聲道:「阿蠻,退路錢能壓裂縫多久?」

  「短則半炷香,長則一刻。」阿蠻說,「還得看門影沖得多狠。」

  「夠了。」雨琦看向蘇洛,「你不能碰錢,也不能第一個進門。」

  蘇洛皺眉,「你也不能冒險。」

  雨琦抬起手腕,水鐲殘痕在黑布下發冷,「我被認過開閘人,退路錢跟我走,水不亂。」

  趙小川輕咳,「這句話聽著依舊很危險。」

  雨琦看他,「你負責看門牌。只要字變深,就喊。」

  趙小川點頭,「這個我會,盯字比盯鬼強一點。」

  阿蠻從包里拿出一塊黑布,又在上面抹硃砂灰,「錢不能見光。你隔布壓裂縫,不能讓青燈照到。」


  周臨調低手電,「我掩護。」

  馮書年忽然開口,「門匠墓的本牌可能不在主室。」

  眾人看向他。

  馮書年咽了咽唾沫,「我偷看的那角圖裡,有一個小室,標著『匠名房』。門匠死後,名字不刻墓碑,刻在工具背面。鑿子、刨子、墨斗,都可能是本牌。」

  阿蠻問:「入口位置?」

  馮書年看向石門,「過門後左手第三道矮洞。但圖太殘,我不確定。」

  趙小川低聲道:「不確定也比沒有強。至少有個方向。」

  雨琦把退路錢裹緊,「就按這個走。」

  老人忽然開口,「你們進不去。」

  雨琦看著他,「那你攔。」

  老人抬鑿,青燈猛地亮起,燈影重新連成一條直線。

  蘇洛刀鋒下壓,燈影再次斷開。

  同一瞬,雨琦一步衝到石門右下角,黑布包按住裂縫。

  黑水發出滋滋聲,門影的低語被壓回去半寸。

  石門猛地一震。

  老人臉色第一次變了,「退路錢?」

  阿蠻喊道:「別讓燈照錢!」

  周臨手電一偏,光壓住青燈外沿。

  趙小川抓起糯米泥,啪地糊在青燈燈腳上,「燈別亂晃,公共場合注意安全!」

  老人怒吼,鑿子直刺趙小川手背。

  周臨槍托橫掃,砸歪鑿尖。

  鑿子沒落門,卻落在石樁上。

  篤。

  趙小川腳下那根石樁亮起,「趙」字又深了一分。

  趙小川頭皮一麻,「怎麼又是我!」

  阿蠻甩出硃砂線,纏住石樁,「別動!你一動,石樁數步就成了。」

  趙小川僵在原地,「我現在連呼吸都要收費嗎?」

  「少廢話。」

  雨琦壓著退路錢,額頭冒出冷汗,「門縫開了。」

  石門右下角,裂縫被黑布包壓住後,向內錯開一道窄口,只夠人側身爬入。

  周臨立刻道:「我先。」

  阿蠻攔住,「你槍上有火藥味,門匠忌火,進去先觸規矩。」

  雨琦看向馮書年,「你帶路。」

  馮書年臉色白了,「我?」

  「你見過圖。」雨琦說,「我們需要你。」

  馮書年咬牙點頭,「我去。」

  趙小川小聲道:「馮老師,這次你真的很有擔當。」

  馮書年苦笑,「怕也得走。」

  阿蠻遞給他一根硃砂線,「綁腰上,進去後不許喊名,看到工具別碰。」

  馮書年俯身鑽入裂口。

  周臨緊隨其後,槍收低。趙小川站在石樁邊,不敢動,急道:「那我呢?」

  阿蠻冷笑,「你被石樁點了,先別進。」

  趙小川表情一僵,「我留外面?跟這個老木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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