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刺耳的嘶吼聲瞬間撕裂了夜幕的死寂!
在老太太拐杖落地的剎那,整個村莊的「村民」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邪能。
它們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渾濁的眼球里黑氣翻湧,乾癟的嘴巴張開到不可思議的角度,露出參差不齊的焦黃牙齒。
它們不再是行屍,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惡鬼!
「快跑!」
蘇洛目眥欲裂,他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龍脈凶鎧在他體表若隱若現,殘存的地氣被他壓榨到了極限,化作腳下狂奔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股冰冷刺骨的陰風已經快要觸及他的後背。
鄭雄也是豁出去了,他把工兵鏟橫在胸前,另一隻手死死拉著小倩,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狂奔。
小倩雖然嚇得面無人色,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沒有拖後腿,拼命地跟上鄭雄的步伐。
四人如同一葉扁舟,在洶湧而來的「屍潮」中亡命穿行!
距離最近的一個「村民」已經撲到了鄭雄身後,那雙長著烏黑指甲的手,帶著一股濃烈的屍臭,狠狠抓向小倩的後頸!
「滾開!」
鄭雄怒吼一聲,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工兵鏟橫掃而出。
「鐺!」的一聲悶響,工兵鏟狠狠地砸在了那「村民」的腦袋上。
若是普通人,早已腦漿迸裂。
但那「村民」只是腦袋一歪,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身體晃了晃,竟然毫髮無損,空洞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他們!
這一擊,反而讓鄭雄的速度慢了半拍。
更多的「村民」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要將四人徹底淹沒!
「這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沖在最前面的蘇洛一聲爆喝。
他看準了土地廟的方向,猛地一踏地面,身體高高躍起,直接踩在了一座民房低矮的土牆上。
他借力再次蹬踏,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越過了三四個撲上來的「村民」,穩穩地落在了土地廟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雨琦,過來!」蘇洛轉身,朝著還在屍群邊緣掙扎的三人伸出了手。
雨琦反應極快,她同樣學著蘇洛的樣子,踩著一塊石頭躍起,蘇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將她也拉進了土地廟前的安全範圍。
「鄭雄!快!」蘇洛再次吼道,雙目赤紅。
鄭雄和小倩此刻的處境最為危險。
他剛才為了抵擋攻擊,已經徹底被纏住。
一個「村民」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另一個則張開大嘴咬向他的胳膊。
「媽的,跟老子玩命!」鄭雄也是發了狠,他放棄了逃跑,掄起工兵鏟,對著抱住他腿的「村民」狠狠拍了下去,同時抬起膝蓋,猛地撞在另一個「村民」的下巴上。
雖然攻擊效果不佳,但總算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就是現在!
蘇洛眼中精光一閃,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最後的地氣被徹底引爆!
「嗡——!」
暗金色的龍脈凶鎧瞬間凝實,一條虛幻的龍影在他手臂上一閃而過。
他腳下猛地發力,地面寸寸龜裂,整個人如炮彈般反衝回去,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出現在鄭雄身邊。
「走!」
蘇洛一把抓住鄭雄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攬住驚魂未定的小倩,腰腹發力,猛地向後一甩!
一股巨力傳來,鄭雄和小倩二人直接被他扔出了包圍圈,狼狽地摔在了土地廟的石階前。
但蘇洛自己,也因此徹底陷入了重圍!
四面八方,數十隻形容可怖的「村民」同時撲了上來,那場景足以讓任何人發瘋。
「老大!」鄭雄目眥欲裂。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異變陡生!
當那些「村民」的手即將觸碰到蘇洛的身體時,那座不起眼的土地廟,那盞掛在屋檐下、散發著純粹暖黃色光芒的紙燈籠,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柔和但充滿威嚴的黃色光暈,如同一圈漣漪,從燈籠中擴散開來!
「啊——!」
悽厲的慘叫聲第一次從這些「村民」的口中發出。
凡是被這黃色光暈掃中的「村民」,身上都冒起了陣陣黑煙,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紛紛慘叫著後退。
它們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厭惡,對著土地廟的方向齜牙咧嘴,卻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光暈籠罩的範圍,恰好是以土地廟為中心,半徑五米左右的圓形區域。
這裡,仿佛是這片鬼蜮中,唯一的一片淨土!
蘇洛抓住這個機會,一個翻滾,衝進了光暈籠罩的範圍,重重地靠在了土地廟斑駁的石門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體表的龍脈凶鎧光芒黯淡,最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最後一絲地氣,也徹底耗盡了。
「呼……呼……」蘇洛半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身體傳來一陣陣強烈的虛弱感,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老大,你怎麼樣!」
「蘇洛!」
鄭雄和雨琦連忙衝上來扶住他。
蘇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抬起頭,看向包圍圈外的景象,眼神依舊凝重。
只見那些「村民」並沒有散去。
它們只是停在了黃光範圍之外,一雙雙空洞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廟裡的四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
而在更遠處,那個站在祠堂門口的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穿過重重鬼影,冷冷地注視著土地廟,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危機,並沒有解除。
他們只是暫時從虎口,躲進了一個脆弱的籠子。
一旦燈籠熄滅,或者這土地廟的庇護失效,他們將要面對的,是這整個村莊無窮無盡的憤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