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划過天穹。
謝君瑞臉色蒼白,左手依舊緊緊扣在懷中少女的脖頸上。
「不想死就別輕舉妄動。」
他湊到少女耳邊,寒聲說道。
儘管少女只是鍊氣一層,於他而言和螻蟻無異,但他此刻畢竟受了重傷,不得不謹慎行事。
宋凌身子微顫,輕輕點了點頭。
謝君瑞只覺懷中少女簡直像是一隻膽怯的白兔,從被他劫持開始就陷入了六神無主的狀態——凰清宗居然會有這麼廢物的弟子?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一會兒就要死在他的手底下。
至於和曹星野的約定……
呵呵,指望他這個魔道中人遵守約定,不如指望走在路上撿到一顆傳說中的上清洞玄九劫丹,吃了直接飛升成仙來得實在!
謝君瑞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催動白骨飛劍向城外荒山疾馳。
夜風呼嘯間,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
「不好,那鐵屠看著是個以力鬥戰的,結果使用的招數卻如此陰損,這些細碎的陰寒劍氣停留在我五臟內,瘋狂攪動,若是不想辦法去除……咳!」
「前…前輩,你怎麼了?」
宋凌怯生生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閉嘴!」
謝君瑞粗暴回應,手中力道又加重三分,他陰鷙的目光掃過下方山林,突然操控飛劍急轉直下。
飛劍降落在荒山破廟前,謝君瑞拽著宋凌踉蹌落地。
沒走兩步,他驀地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去!把廟裡的蒲團搬來!」
他惡狠狠地推了宋凌一把,自己卻扶著廟門嘔出一口黑血。
「哦…好……」
宋凌驚慌地小跑進廟宇內,很快就抱著蒲團跑了回來,遞給謝君瑞:「前輩,給……」
謝君瑞毫不客氣,一把搶過蒲團盤坐調息。
但……
又是一大口鮮血吐出。
「不好,這些劍氣比我想像中的更難纏,光靠我自己怕是難以恢復了,再這樣下去小命不保……」
謝君瑞眼中閃過一絲焦躁,咬牙對宋凌問道:
「你身上可有『玄陽草』或者『炎髓露』?」
他強忍著體內劍氣肆虐的痛苦,聲音嘶啞:「若敢騙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實際上,他現在連個凡人恐怕都殺不死,更別說鍊氣一層的修士了,只能期望眼前這個膽小如兔的少女不要看穿。
幸好,宋凌的反應完全遂了他的意。
只見少女身子一顫,配合地伸手拂過腰間儲物袋,光華一閃,好幾種靈藥便浮現而出。
「前…前輩,我只有這些……」
謝君瑞目光掃過,其中雖然沒有『玄陽草』和『炎髓露』,卻有幾株『暖星草』,儘管效果和前兩者無法相提並論,卻也能暫時緩解體內劍氣了。
他直接將幾株『暖星草』一把抓走,全部塞進嘴裡,如牛嚼牡丹般吞服而下。
片刻後,藥力化開,體內肆虐的劍氣總算被暫時壓制,維持在了一個脆弱的平衡。
「這點『暖星草』支撐不了太久,以我現在的狀態,連一絲靈力也無法調用,哪怕遇到個手持利器的凡人也難以應對,若是去尋『玄陽草』和『炎髓露』的路上遇到意外,怕是……」
謝君瑞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他將視線落在宋凌身上,緩緩開口道:「你幫了我,我很感謝你,我決定放你離開,不過……這附近一帶有堪比鍊氣中期實力的妖獸,憑藉你的實力,恐怕很難獨自活著離開。」
宋凌聞言先是一喜,而後又面露懼色。
謝君瑞心中冷嘲一聲,這丫頭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膽小。
「前輩……那我該怎麼辦啊?」
宋凌不知所措道。
謝君瑞假裝思考,而後開口道:「這樣吧,我正好要去附近的坊市,看在你有恩於我的份上,我允許你和我一同離開,有我的氣息存在,那些小妖必然不敢襲擾。」
「多謝前輩!」宋凌大喜過望。
謝君瑞微微頷首,站起身子,「那這就出發吧。」
「好的,前輩!」
謝君瑞認準方向,邁步走去。
「前輩,你怎麼不御劍飛行了?」宋凌跟在身旁,好奇問道。
「……我受傷了,不便飛行。」謝君瑞冷冷道。
「哦……」
兩人一路前行,數個時辰後,天蒙蒙亮之際,一座規模不算太大的坊市出現在眼前。
謝君瑞說道:「好了,到這裡你就安全了,你走吧。」
「是,多謝前輩一路護送。」
宋凌眨了眨烏黑圓亮的大眼睛,對謝君瑞福身一禮。
謝君瑞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居然對著挾持自己的人道謝……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那前輩,我這就走啦?」
「嗯,走吧。」
謝君瑞擺了擺手,然而就當宋凌轉身要離去的時候,他卻故意咳嗽了起來,絲絲縷縷的鮮血從嘴角溢出,身形也搖晃了幾下。
「前輩!」
「前輩!「宋凌立刻轉身,滿臉擔憂地扶住他,「您……沒事吧?」
謝君瑞「虛弱」地擺擺手:「無妨…只是傷勢發作罷了……」他又咳出一口血,「你快走吧,不必管我……」
宋凌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咬了咬唇:
「前輩傷得這麼重,我怎能一走了之?前輩來此地應該是為了尋找『玄陽草』和『炎髓露』吧?我陪前輩一起去。」
謝君瑞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面上卻故作感動:「你當真願意幫我?」
「當然!」宋凌堅定地點頭,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前輩方才救了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謝君瑞差點沒有笑出聲。
這少女當真是他見過最天真、最純善……也是最蠢之人了。
「也罷,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沒什麼麻煩的。」宋凌語調輕快,似乎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被劫持的事情。
兩人一同走入坊市中,謝君瑞隨意問道:「說起來,你一個鍊氣一層的修士,為何會與那幾人一同參與任務?」
「我……我是被迫的。」宋凌眸光黯淡。
「被迫?」
謝君瑞神色一冷,「你在騙我,之前那人對你那麼上心,甚至不惜放跑我這個任務目標,也要保下你的性命,又怎麼可能——」
謝君瑞話音未落,宋凌就情緒低落道:
「他只是把我當成他養的一隻金絲雀而已,一隻可以隨時隨地拿出去展示、炫耀的昂貴寵物罷了,或許在他看來,我這隻金絲雀比這個任務更有價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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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節快樂!
明日(五月一日)請假一天,青綾也想休息。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