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來。」蘇然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全息屏幕上，一個模糊的立體人像浮現出來，面容粗獷，正是斯洛帝國的將軍，海因里。
他的影像有些不穩定，背景音嘈雜，充滿了爆炸和能量武器的呼嘯聲，顯然他正在前線。
「蘇！」海因里的大嗓門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焦躁，「火力斯那邊到底什麼情況？哈桑那個軟骨頭還不鬆口！我的部隊已經在邊境線上跟他的人乾瞪眼好幾天了，再這麼拖下去，我的進攻節奏全被打亂了！」
蘇然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手指依舊在指揮台上輕點。
「海因里，你的任務不是攻破火力斯，是施壓。」他的聲音像寒冬的冰層，平靜之下暗流涌動，「你只需要讓他感覺到疼，感覺到你的軍刀已經懸在他的脖子上，這就夠了。」
「可他就是不疼！」海因里幾乎是咆哮著，「這傢伙把精銳部隊全堆在邊境，擺出一副要跟我們死磕到底的架勢！我懷疑他背後有A國在撐腰，否則他哪來的膽子？」
「我知道。」蘇然終於停下了敲擊的手指，雙眼直視著海因里的影像，「你繼續你的表演，把壓力給足。剩下的，交給我。」
海因里愣了一下，看著蘇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安。他知道，蘇然說「交給我」，那就意味著事情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好！我信你！」海因里重重點頭，「但我最多再給你二十四小時！我的弟兄們可不是來看風景的！」
通訊切斷，海因里的影像消失。
指揮大廳里依舊死寂一片。
蘇然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一旁靜立的李英。
「李英。」
「在。」
「情報部門的『髒彈』，準備好了嗎？」
李英的鏡片上反射著猩紅的警報光，她推了推眼鏡，聲音清冷如故：「隨時可以引爆。」
「目標，火力斯王國全境，以及周邊所有中立地區的新聞網絡、社交媒體、地下情報網。」蘇然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下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指令，「把我們為哈桑國王準備的『禮物』，全部送出去。我要讓火力斯王國的每一個人，都看看他們的國王，背地裡都在幹些什麼好事。」
「明白。」李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走向自己的指揮席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起來。
「投放倒計時，十，九，八……」
蘇然重新轉回身，面對著那片代表鄭北小隊失聯的巨大紅色區域，雙手負後。他的身影在猩紅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孤高、冷酷。
……
一小時後。
火力斯王國，王都。
原本繁華的街道上，氣氛陡然變得詭異。
街頭的巨型全息GG牌，原本播放著王室宣傳片和商業GG，此刻卻被一段段刺目的影像和文字強行占據。
一張張照片，一段段視頻，一個個加密文件的截圖，如同病毒般在網絡世界瘋狂擴散。
【驚天醜聞！哈桑國王與A國特使秘密會晤，出賣國家利益！】
【鐵證如山！火力斯王室帳戶出現A國軍工複合體秘密轉帳記錄！】
【和平協議背後的骯髒交易！我們用鮮血換來的安寧，竟是國王換取私利的籌碼？】
廣場上，一個正在看新聞的中年男人手裡的購物袋「啪」地掉在地上，裡面的水果滾了一地。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哈桑與一個金髮碧眼的A國人握手的照片，背景正是王宮的秘密會客廳。
「這……這是真的嗎？」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狗屁！肯定是星辰軍區的陰謀！」旁邊一個年輕人立刻反駁，但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底氣不足的顫抖。
更多的人圍了過來，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可是……你看這個銀行轉帳記錄，加密渠道和簽名，都對得上啊！」
「還有這段錄音！是哈桑的聲音！他在向A國特使保證，會『處理』掉任何進入境內，對A國『朋友』造成威脅的武裝人員！」
「處理掉？什麼意思？我們境內除了星辰軍區的人，還能有誰？他是要對我們的盟友動手？」
「我的天！A國人是什麼德行我們不知道嗎？當年是誰把我們打得快要亡國的？現在國王竟然跟他們勾結？」
憤怒、質疑、背叛感，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人們想起了不久前才結束的戰爭，想起了那些戰死在沙場上的親人朋友，想起了星辰軍區給予他們的援助。他們來之不易的和平，難道就要被這個愚蠢又貪婪的國王親手葬送？
「打倒哈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瞬間，壓抑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
「打倒賣國賊！」
「哈桑滾下台！」
「我們不要戰爭！」
憤怒的民眾開始向王宮方向聚集，人流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席捲了整個王都。
火力斯王宮。
奢華的宮殿內，哈桑國王將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混蛋！混蛋！星辰軍區這群瘋子！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他肥胖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怒火，氣得渾身發抖。
全息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那些讓他顏面掃地的「證據」。每一張照片，每一段錄音，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確實和A國特使見過面，也確實收了錢，但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星辰軍區的情報部門是怎麼搞到這些東西的？這簡直是把他的底褲都扒下來了！
「陛下！」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留著山羊鬍的國師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不好了！外面的民眾……他們……他們已經把王宮包圍了！」
「什麼？」哈桑一把揪住國師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我的衛隊呢？讓他們把那些賤民全都給我趕走！不！全都抓起來！統統關進地牢！」
「陛下，不行啊！」國師快要哭出來了，「人太多了！衛隊根本攔不住！而且……而且很多士兵也看到了那些新聞，他們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們必須出去給民眾一個解釋，不然會出大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