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然?」哈桑的瞳孔一縮。
「對。」張任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告訴他,你想活命。」
在死亡的威脅下,哈桑不敢有任何遲疑。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電話,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他曾經以為永遠只會作為對手存在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個冷靜、沉穩,帶著一絲鋒利質感的男人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哈桑國王?這麼晚了,有什麼指教?」
是蘇然的聲音!
張任和鄭北斗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哈桑握著電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怎麼說?說自己被敵人堵在了臥室里,想向敵軍司令求救?
蘇然似乎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異常沉默,聲音冷了幾分:「如果你只是想打個騷擾電話,那我沒時間奉陪。」
「不!不是!」哈桑終於擠出了聲音,那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卑微,「蘇……蘇司令!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電話那頭,塔蘭共和國,東海戰區聯合指揮部。
蘇然正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眉頭微蹙。他剛剛失去了和幽靈小隊的聯繫,阿爾法街區就像一個信息黑洞,吞噬了他派出去的最精銳的戰士。
而現在,敵國國王竟然在深夜打來加密電話,向他求救?
這是什麼荒謬的劇本?圈套?還是對方內部發生了政變,想禍水東引?
無數種可能性在蘇然的腦海中閃過,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在此刻顯得無比不真實的聲音。
「報告司令。」
蘇然的瞳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幽靈小隊,隊長張任,向您報到。」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參謀和軍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在原地。
蘇然握著電話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他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量過於龐大的報告。
他的幽靈小隊,不但還活著,而且……抓住了敵國的國王?
蘇然的嘴角,緩緩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那不是一個開心的笑容,而是一個充滿了冰冷、銳利和極致滿意的弧度。
他對著話筒,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讚許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幹得不錯。」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們,非常出色。」
蘇然司令那句「非常出色」的評價,如同一針強心劑,瞬間貫穿了張任的每一根神經。
緊繃的肌肉略微放鬆,但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他握著冰涼的電話,聲音保持著軍人特有的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居功自傲。
「報告司令,我們只是得到了您的支援。若非您及時命令神罰小隊前來,我們幽靈小隊恐怕已經全軍覆沒,更不用說完成這次斬首行動。」
張任說的並非全是客套話。
神罰小隊的出現,就像是神兵天降,在最關鍵的時刻,用那恐怖到極致的重火力,將整個國王衛隊的防禦體系撕了個粉碎。沒有他們從外部造成的巨大壓力和混亂,僅憑幽靈小隊幾個人,想悄無聲息地摸進國王臥室,簡直是天方夜譚。
電話那頭的蘇然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從容。
「神罰就是在幫你們。我把他們的戰術指揮權限臨時下放給你,從現在開始,他們在火力斯王國的一切行動,都將配合你。」
張任的心臟猛地一跳。
將一支擁有戰略級打擊能力的特種部隊的指揮權,交給自己?
這是何等的信任!
蘇然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火力斯的事情,你們鬧出的動靜越大越好,把水攪渾,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我暫時不想和這位哈桑國王說話,你讓他自己看著辦。」
最後一句話,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對哈桑國王這個身份的極致蔑視。
仿佛他不是一個國家元首,而是一個隨手可以丟棄的垃圾。
「是!保證完成任務!」張任立正敬禮,即使對方根本看不見。
電話掛斷。
臥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任慢慢轉過身,那雙剛剛還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眼眸,此刻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他一步一步,走向癱軟在地上的哈桑。
哈桑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眼睜睜看著張任掛斷了電話,那根他以為能救命的稻草,就這麼沒了。塔蘭共和國的司令,根本不屑於跟他對話!
他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中瘋狂迴響。
「哈桑國王。」張任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哈桑的心口,「你聽到了。我們司令……對你沒什麼興趣。」
哈桑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哪裡還有半點國王的尊嚴。他手腳並用,像條狗一樣爬到張任腳邊,試圖去抱他的作戰靴。
「別……別殺我……求求你們……你們想讓我做什麼?我全都照辦!全都照辦!」
鄭北斗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厭惡地扭過頭去。
張任卻笑了。
他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用一種誘導的、惡魔般的語氣輕聲說:「可以啊。既然你想活命,那就拿出你的價值來。」
「價值?我……我有錢!我有很多很多的錢!」哈桑像是抓住了什麼希望,急切地喊道。
「錢?」張任搖了搖頭,笑容愈發冰冷,「我們司令剛才說了,要把事情鬧大。只抓一個你,動靜還不夠。」
哈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抓一個國王,動靜還不夠大?那要怎麼樣才算大?
張任的目光幽幽,仿佛能看穿哈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你和A國的亨利國王,不是好朋友嗎?」
「亨……亨利?」哈桑的瞳孔驟然緊縮。
「對,就是他。」張任的手指,輕輕拍打著哈桑肥胖的臉頰,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侮辱,「打電話給他,就說你這邊有天大的好事,讓他親自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