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讓菲斯短暫地清醒了一瞬。他透過模糊的淚眼向下看去。
地面上的廣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方塊,主席台更是小到幾乎看不見。爆炸的火光如同一個個微不足道的橘色光點,此起彼伏。
他看到了,看到了遠方A國駐軍基地的輪廓。
那裡,有他的炮兵陣地!
希望的火苗在他心中猛然躥起。
對!炮火!無差別覆蓋!
只要炮彈能打過來,他就有機會!就算被炸死,也比被這兩個怪物帶走要好!他不能成為A國的恥辱!
「開炮啊!你們這群蠢貨!對著我開炮!」菲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哈,他好像在期待炮擊。」鄭北樂了。
張任冷笑一聲:「天真。他以為我們沒有考慮過這個?他把我們當成什麼了?普通綁匪?」
他猛地停住上升的勢頭,與鄭北對視一眼。
「這傢伙太重了,帶著他影響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張任說。
「而且太吵了。」鄭北補充。
「那就讓他閉嘴吧。」
「好主意。」
兩人像是達成了一個隨意的共識,就像決定中午吃什麼一樣簡單。
然後,他們同時鬆開了手。
失重感!
極致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菲斯。
他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剛湧起的希望瞬間化為更深的絕望。
「不——!」
這一次,他終於喊出了聲。
那是一聲撕心裂肺、貫穿雲霄的慘叫。
他像一塊沉重的隕石,向著他剛剛逃離的大地,筆直地墜落下去。
風聲在他的耳邊變成了咆哮的魔鬼。
他看見了地面上那些驚恐抬頭的士兵,看見了那個架著攝像機的女記者,看見了那個站在主席台上、孤零零的國王巴赫。
一切都在視野中飛速放大。
瑪格麗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了。
她的鏡頭死死鎖住天空。
那兩個飛行人抓著菲斯將軍,像火箭一樣升空。突然,他們停住了。
然後……他們鬆手了。
他們就那麼鬆手了!
「哦,我的上帝……」瑪格麗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鏡頭中,菲斯將軍肥胖的身軀在空中無助地翻滾,像一個被丟棄的玩偶。
他的慘叫聲隔著這麼遠,似乎都能穿透鏡頭,刺入她的耳膜。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畫面!
一個A國四星上將,在盟友國家的閱兵式上,被不明武裝分子抓到高空,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了下來!
這是對A國最赤裸裸的羞辱!
瑪格麗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她的鏡頭穩如磐石。她調整著焦距,追蹤著那個不斷放大的黑點。
她要記錄下這一切。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她都要讓全世界看到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菲斯將軍的身體砸在了主席台前方的廣場上,距離他之前的位置不到一百米。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一團猩紅的血肉之花,在堅硬的花崗岩地面上轟然綻放。
曾經不可一世的菲斯將軍,變成了一灘無法辨認形狀的肉泥。
瑪格麗特胃裡一陣翻湧,但她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將鏡頭猛地拉向主席台。
她知道,下一個目標,一定在那裡。
主席台上,巴赫國王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望著那灘血跡。
他的嘴唇在哆嗦,臉色慘白如紙。
即便這是一場事先排練好的戲,如此血腥的場面也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極限。
天空中,那兩個「神罰」隊員在拋下菲斯後,一個盤旋,如同兩隻鎖定了獵物的猛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俯衝向主席台!
他們的目標——巴赫國王!
「保護國王!」
「快!保護陛下!」
殘存的幾名皇家衛隊成員終於反應過來,他們嘶吼著,舉起手中的步槍,徒勞地向天空射擊。
子彈在「神罰」隊員的裝甲上擦出一連串火花,卻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巴赫看著那兩個越來越近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預設好的驚恐。
他知道,該他上場了。
他必須「驚慌失措」,必須「拼命逃跑」,這樣才符合一個被「恐怖分子」襲擊的國王形象。
他轉身,踉蹌著跑向主席台後方。
「抓住他!」張任的聲音冰冷無情。
鄭北的速度更快,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百米距離,後發先至,巨大的身影籠罩在巴赫國王身後。
一隻大手抓向巴赫的後頸。
巴赫國王甚至能感受到手套上金屬的冰冷和那股無可抵擋的巨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狂野的咆哮從側面傳來。
兩股熾熱的火龍,帶著焚燒一切的氣勢,交叉著噴向鄭北!
火焰噴射器!
A國軍隊的重火力小組終於趕到了!
鄭北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的戰術面罩下,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來得正好。
他抓住巴赫後頸的動作瞬間改變,五指張開,變成手掌,對著巴赫的後背,看似兇狠地猛力一推!
「滾!」
一聲怒喝。
巴赫國王「啊」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沙袋一樣被推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越過幾級台階,最後重重地撞在主席台後方的一根大理石柱子上。
咚!
沉重的悶響。
巴赫國王軟軟地滑倒在地,腦袋一歪,徹底「昏迷」過去。
完美的苦肉計。
這一推,力道恰到好處。既能讓他飛出火焰的範圍,看起來又像是被兇殘的敵人粗暴地擊飛,撞擊的力度足以讓他「合理」地昏迷,卻不會造成真正的重傷。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與此同時,張任也已落地。
他和鄭北背靠著背,看著那兩道交叉的火龍從他們身旁掠過,將主席台的大理石背景牆燒得一片焦黑。
「嘖嘖,這麼熱情。」張任看著衝上來的十幾個A國重火力士兵,「看來他們很想念我們。」
這些士兵裝備精良,除了火焰噴射器,還有榴彈發射器和重機槍。他們呈扇形散開,將整個主席台包圍起來。
一名A國軍官從人群後走出,他看著「昏迷」的巴赫國王,又看了看那灘菲斯的血肉,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困惑。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