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那群土著能打出來的配合。」
米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戰術回放。
畫面中，兩股本該是盟友的勢力在黑暗中像瘋狗一樣互咬。
而那個始作俑者，早就在火光升起前溜之大吉。
「這種打法，帶著一股子流氓氣，卻偏偏精準得像手術刀。」
米勒揉著太陽穴，那是他在極度焦慮時才有的動作。
「復盤！把所有細節給我復盤一遍！」
十幾名高級參謀圍攏過來，數據流在全息投影上瘋狂跳動。
推演的結果越清晰，米勒的臉色就越白。
「對方不僅利用了信息差，還預判了我們第一梯隊的心理底線。」
一名參謀推了推眼鏡，語氣驚愕。
「他們算準了我們會因為傲慢而拒絕核實目標，也算準了阿米洛牙人急於立功的急躁。」
米勒盯著投影，半晌沒說話。
他覺得自己像個穿著西裝的紳士，在路邊被一個滿身泥巴的小混混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種屈辱感比丟掉一個裝甲連更讓他抓狂。
「去他媽的戰術優雅。」
米勒冷笑一聲，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毀滅欲。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換個玩法。」
他一把抹掉屏幕上的戰術路徑。
「傳我命令，第二集團軍全體進場。」
「我不需要什麼試探了，我要把那片沼澤和那個狗屁都城，從地圖上抹平。」
「火炮、飛彈、轟炸機，給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覆蓋。」
「哪怕是一隻蒼蠅，也得給我炸成灰！」
與此同時，在濕氣瀰漫的迷霧沼澤深處。
劉星星正蹲在一塊生滿青苔的石頭上，手裡抓著個黑黢黢的烤地瓜。
「星星，A國的頻率變了，雜音很大。」
莉娜坐在摺疊椅上，腿上架著台改裝過的軍用電腦。
她手指飛速跳躍，屏幕綠光映在她清冷的臉上。
「他們在調集重型火力，雷達信號覆蓋面正在呈幾何倍數擴張。」
莉娜抬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菜名。
「三十秒後，第一波遠火落點預計在咱們後方兩公里的補給線。」
「一分四十秒後，地毯式轟炸會覆蓋這片區域的所有高地。」
劉星星咬了一大口地瓜，燙得直哈氣。
「奶奶的，米勒那老小子輸不起啊，打算掀桌子了？」
他把地瓜皮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算個安全區出來，咱們得跟這幫鐵疙瘩玩捉迷藏。」
莉娜沒廢話，滑鼠點出幾個坐標。
「左前方三點鐘方向，那道天然石縫能擋住衝擊波，速度。」
劉星星跳起身，扯開嗓子吼了起來。
「都別裝死了！趕緊動彈！」
「零零三，把你那兩條哆嗦的腿倒騰快點，落後了被炸飛我可不負責埋！」
零零三正抱著個頭盔發呆，聞言差點跳起來。
「大佬，咱們真不撤回都城嗎？那可是飛彈啊！」
劉星星回手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回都城？那是給人家當靶子，等死呢？」
「咱們現在是沼澤里的泥鰍，他們大炮再猛，還能把地殼掀開？」
部隊在黑暗中迅速穿梭。
就在他們鑽進石縫的瞬間，遠方天際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
緊接著，沉悶的爆炸聲像悶雷一樣滾過大地。
地殼在震動，頭頂的碎石撲簌簌往下掉。
劉星星蹲在暗處，感受著腳下的顫抖，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炸吧，可勁炸，每一發飛彈都是美金的味道。」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零零二，也就是那個正往臉上抹黑泥的零零四。
「老七，這活兒你接得住嗎？」
零零四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黑暗裡白得發亮。
「頭兒，我就等這一嗓子了。」
「哥幾個帶了壓箱底的寶貝，保管叫那幫飛賊落地成盒。」
劉星星拍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米勒覺得咱們是原始人，那咱們就用原始人的辦法，去拆了他的雷達站。」
「記住，別硬拼，搞完就跑，往死里噁心他們。」
零零四嘿嘿一笑，對著身後幾個黑影招了招手。
「偷襲組，跟我走！」
「咱們去給A國的少爺們送點『土特產』。」
夜色更深了，沼澤里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A國的臨時野戰機場燈火通明。
數十架先進戰機整齊排列，雷達天線在機械地轉動。
米勒坐在雷達站後的指揮艙里，正看著顯示器上的轟炸進度。
「報告，轟炸效果顯著，目標區域生命信號已基本消失。」
參謀的匯報讓他心情稍微舒展了一點。
就在這時，機場外圍的電網突然閃爍了幾下。
「怎麼回事？」
米勒眉頭一皺。
「可能是沼澤水汽干擾，技術兵正在檢查。」
還沒等副官說完，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停機坪方向傳來。
那不是飛彈的動靜，更像是自製的某種高烈度炸藥。
「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營地的寧靜。
零零四趴在泥潭裡，只露出一個腦袋，手裡握著個遙控器。
「嘖嘖，這威力，王雨澤那小子攢的炸彈真帶勁。」
他身邊的零零五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嘿嘿直樂。
「老七，快看，那雷達鍋蓋歪了！」
果然，剛才那一炸，精準地掀掉了雷達站的一角。
大批A國士兵端著先進的步槍衝出營房，對著漆黑的叢林瘋狂掃射。
可叢林裡除了樹影，什麼都沒有。
「這邊！大爺在這兒呢！」
零零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順手扔出一個閃光彈。
等A國士兵被晃瞎眼追過去時，又踩到了提前埋好的絆雷。
整個機場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喊「上帝」，有人在盲目開火。
而零零四已經帶著人，悄悄摸到了飛機的尾噴管下面。
他從兜里掏出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還有一包黏糊糊的玩意兒。
「哥幾個，動作快點。」
「把這加了料的『強力膠』往那進氣口裡抹。」
「明兒一早，我要看它們表演空中禮花。」
遠處的山頭上。
劉星星拿著高倍望遠鏡，看著那一團團炸開的火光。
「米勒啊米勒，這種戰術復盤，你怕是得復盤到天亮了。」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乾巴巴的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說蘇大官人現在在幹嘛？」
莉娜合上電腦，轉頭看著遠方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