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張任被兩個士兵反剪著手臂，僅剩的左手被捆在背後，他忍不住罵出聲，「布魯諾！你個王八蛋！老子信錯你了！」
鄭北卻一言不發，任由士兵們將他押解著，走向倉庫深處。
穿過幾道厚重的金屬門，他們被帶進了一間指揮室。
房間裡燈火通明，巨大的全息沙盤上顯示著帝都的立體地形圖。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正背對著他們，研究著沙盤。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城防軍將官制服，肩上扛著耀眼的將星。
他就是城防軍總司令，布魯諾將軍。
「將軍，人帶來了。」押解的士兵報告道。
布魯諾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在鄭北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鄭北臉上。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果然是你，鄭北。」布魯諾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張任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布魯諾，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來跟你合作的，不是來給你當俘虜的！」
布魯諾沒有理會張任的叫囂，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鄭北。
鄭北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將軍，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布魯諾沉默了片刻，忽然，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笑容。
「如果我連這點警惕心都沒有，弗雷爾德的王座，我早就坐上去了，還輪得到他？」
他揮了揮手。
「給他們鬆綁。」
士兵們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束縛索被解開的瞬間，張任就想衝上去，卻被鄭北一把按住。
「將軍好手段。」鄭北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里聽不出半點火氣，「這個誠意，我收下了。」
布魯諾哈哈大笑起來，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鄭北的肩膀：「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不像某些傢伙，腦子裡長的都是肌肉。」
他瞥了一眼旁邊還怒氣沖沖的張任。
張任一臉不爽，嘟囔道：「媽的，嚇老子一跳。」但他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這是布魯uno的一場考驗。
「坐。」布魯諾指了指指揮台旁的椅子。
鄭北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說說你的計劃。」布魯諾開門見山，「國師那邊，已經開始了吧？」
「開始了。」鄭北點頭，「今晚，那些對弗雷爾德心懷不滿的舊貴族和大臣們，會帶著他們的私兵，從四面八方衝擊皇宮，製造混亂。」
「一群烏合之眾。」布魯諾不屑地評價了一句，但還是問道，「然後呢？」
「他們是第一層煙霧彈。」鄭北的手指在指揮台的虛擬屏幕上划動，調出了皇宮的內部結構圖，「他們的作用，是吸引皇宮衛隊的注意力，消耗他們的彈藥和精力。」
「重點在內部。」鄭北的指尖點在了皇宮的幾個關鍵位置，「國師安插在內務部、通訊中心和能源中樞的人，會在凌晨三點準時動手。他們會癱瘓整個皇宮的指揮系統，切斷對外的一切聯繫，並且讓皇宮的備用能源失效。」
布魯諾的眼睛亮了起來：「釜底抽薪！夠狠！」
「但這還不夠。」鄭北繼續說道，「皇宮內，除了皇家衛隊，還有你布防的一個團。這個團，是弗雷爾德為了制衡皇家衛隊特意安插進去的，名義上歸你指揮，實際上直接聽命於他。」
布魯諾冷笑一聲：「那個團的團長，是我表弟。他爹的家產，去年剛被弗雷爾德的稅務官抄了一半。」
鄭北笑了：「那就好辦了。」
「凌晨三點十五分，當皇宮內部系統癱瘓，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你的人需要做兩件事。」鄭北的語速開始加快，思路清晰無比。
「第一，打開皇宮的北門。北門防衛最薄弱，也是我們主攻的方向。」
「第二，繳了那個皇家衛隊大隊長的械。」鄭北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就是女兒被凌辱至死的那個。他會配合國師的人，在內部製造更大的混亂。但這個人，我們不能完全信任。他心中只有仇恨，一旦失控，會妨礙我們後續接管皇宮。所以，事成之後，必須第一時間控制住他。」
布魯諾凝神聽著，不住地點頭。鄭北的計劃，比他預想的還要周密，還要陰狠。
「我的城防軍主力，會在凌晨兩點五十分，以鎮壓叛亂為名，徹底封鎖皇宮周邊的所有街區，孤立皇宮。確保沒有任何外部勢力能夠馳援弗雷爾德。」布魯諾補充道。
「很好。」鄭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盤前，「這樣一來，弗雷爾德就成了一個被關在鐵籠子裡的瞎子和聾子。他所有的命令都發不出去，所有的援軍都進不來。」
「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群『忠心耿耿』的城防軍，和一支對他恨之入骨的皇家衛隊，在『保護』著他。」
布魯諾看著沙盤上代表各方勢力的閃爍光點，仿佛已經看到了弗雷爾德在王座上絕望咆哮的場景，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鄭北，天亮之後，你就是帝國最大的功臣！」
鄭北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沙盤。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將軍，對一下時間。」
「帝都標準時間，凌晨一點三十七分。」
鄭北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戰術腕錶。
「行動，還有一個半小時。」
「讓兄弟們，做好最後的準備吧。」
潮濕的霉味和發酵失敗的酸腐氣息混雜在一起，鑽進鼻腔。鄭北倚靠著一個布滿蛛網的巨大橡木桶，閉著眼睛，腦海中那張覆蓋整個帝都的無形大網，正在一針一線地收緊。
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一個被弗雷爾德逼到絕境的人。
每一個節點，都是國師埋藏了數年甚至十幾年的棋子。
「我的頭兒，」張任的聲音有些悶，他坐在一堆腐朽的木箱上，用那隻好手擦拭著他的寶貝爆能槍，「你說……國師這老神棍，到底圖個啥？他費這麼大勁，把整個帝國攪得天翻地覆，就為了換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