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大廳里的氣氛卻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崔佑看著蘇然，低聲問：「他果然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蘇然轉過身，眼中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他是找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控制台上，發出一聲巨響！
「通知下去！」蘇然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天眼』部門，立刻啟動對火力斯王國的全面滲透計劃！我要知道奧古斯特每天吃幾頓飯，上幾次廁所！」
「參謀部，立刻制定針對火力斯的『外科手術式打擊』和『全面戰爭』兩套方案！我要在六小時內看到結果！」
「後勤部，清點我們所有的戰略儲備，尤其是遠程打擊武器！」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整個星辰軍區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因為一個不起眼小國的背叛，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崔佑看著蘇命，有些擔憂地說：「我們現在的主要對手是費多聯邦，如果再對火力斯開戰，會不會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A國肯定也樂於見到這個局面。」
「兩線作戰？」蘇然冷哼一聲，「不，我沒那麼傻。」
他走到星圖前，手指在火力斯王國的版圖上重重一點。
「對付叛徒，不需要戰爭。」
「只需要……讓他從地圖上消失。」
他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從骨子裡透出的寒意。
蘇然抬起頭，看向李英：「『夜鶯八號』現在安全嗎？」
「絕對安全。」李英肯定地回答，「他是單線聯繫，除了我和你，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且他有多種緊急撤離方案。」
「很好。」蘇然點點頭，「讓他繼續潛伏。塔蘭和火力斯，不過是A國推到台前的兩顆棋子。我要的，不僅僅是敲碎這兩顆棋子。」
他的目光越過塔蘭和火力斯，投向了更遠處，那個在地圖上若隱若現的巨大陰影——A國。
「我要順著這條線，把藏在幕後的那隻手，也給它剁了！」
「剁了那隻手……」崔佑咀嚼著這幾個字，感覺自己的後頸都在冒涼氣。
他看向蘇然，發現對方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經沉澱下去，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比宇宙真空還要冰冷的黑暗。
戰爭狂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懂得思考，懂得布局，並且擁有無盡怒火作為驅動力的戰爭狂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火力斯王國，這個在星圖上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它的命運，在他們選擇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決定了。
但怎麼決定，是個技術活。
「司令。」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李英。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蘇然的身邊，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眸子裡，此刻正倒映著星圖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直接對火力斯開戰，成本太高。」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我們的遠程打擊武器，要穿越整個斯洛帝國空域，才能精準命中火力斯王國的核心目標。這其中的燃料消耗、武器損耗，以及可能引發的國際糾紛，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她的手指在星圖上一划，一條刺眼的紅色彈道軌跡模擬線從星辰軍區的疆域，跨過一個巨大的版圖，最終指向那個渺小的火力斯國家。
「更重要的是，」李英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中間還隔著一個斯洛帝國。」
「雖然斯洛帝國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但他們絕不會樂意看到我們的飛彈艦隊成群結隊地從他們頭頂飛過。每一次飛越，都是一次外交上的摩擦，一次潛在的軍事衝突風險。這會極大地消耗我們的精力和財力，正中A國下懷。」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眾人剛剛燃起的火頭上。
是啊，打，誰都會說。怎麼打，怎麼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才是指揮官需要考慮的問題。
蘇然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英，眼神示意她繼續。
李英沒有讓他失望。
「所以，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自己動手。」她的目光從星圖上抬起，直視蘇然，「我們應該利用斯洛帝國。」
這個觀點一出，參謀部的好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利用斯洛帝國？那個剛剛被我們打殘，對我們恨之入骨的國家？
「奧古斯特現在肯定覺得，抱上了A國的大腿就萬事大吉，高枕無憂了。」李英的嘴角浮現一絲冷峭的弧度，「他覺得自己擺脫了我們星辰軍區的控制，從此天高任鳥飛。但他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們，才是他真正的，也是最近的『老大』。」
「而斯洛-火力斯邊境線，長達三千多公里，遍布著無數歷史遺留的領土爭議點和資源紛爭區。以前有我們在上面壓著，斯洛帝國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我們只需要稍微松一松鏈子，甚至只需要一個暗示……」
李英的手指在星圖上，斯洛帝國和火力斯王國的邊境線上輕輕一點。
「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餓狼，對付一隻自以為有老虎撐腰的狐狸，還是綽綽餘力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斯洛帝國這條瘋狗去咬火力斯。讓他們邊境烽煙四起，讓他們國內的軍費開支直線上升，讓奧古斯特從A國那裡拿到的每一個子兒，都變成填補邊境衝突的無底洞。」
「他以為自己搭上了一條通往天堂的快船，我要讓他發現，那其實是一艘正在不斷漏水，並且駛向地獄深淵的破船！」
「雪上加霜，釜底抽薪。」
李英言簡意賅地總結。
整個指揮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幾分敬畏的目光看著她。
如果說蘇然的命令是暴烈的毀滅，那李英的計劃，就是一場不見血的凌遲。它更陰狠，更毒辣，也更有效。它將從經濟、軍事、民生等所有方面，把火力斯王國一點點拖入泥潭，直到它自己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