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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邪門了

2026-06-24 01:00:11 作者: 啄雲扶月

  烤包子的滋味簡直絕了,裡面是嫩的,外頭是脆的,一口下去,裡面的餡兒肥的往外淌油。

  臉皮和面子這個東西,剛開始的時候興許會相當在意。

  但是,時間久了……

  嘿嘿,去哩娘!

  臉是個啥東西?

  吃飽喝足,混個肚子圓,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才是正道。

  當然,這也是蕭振東拿出來烤包子的原因,肚子飽的,身上也就熱了。

  不然的話,這死冷寒天的,在醫院的地上盤腿坐著,誰能受得了?

  到時候,把黃玉蘭用牛車拉回去,曹得虎再倒下?

  可別扯淡了!

  就現在的紅旗大隊來說,壓根就離不開曹得虎,雖然沒什麼要命的大事了,但是雞零狗碎的事也不少。

  東家長西家短的,住在一塊就容易產生摩擦,出現拌嘴的情況。

  別人去評理,大傢伙壓根就不服氣。

  要麼,是曹得虎去,要麼就是大隊裡上了年紀,還有德行的老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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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樣的老人……

  要是想讓他們活得久一點,成為紅旗大隊的活招牌,那還是少刺激他們。

  整天鬧的雞飛狗跳,氣都氣死了,更別提長壽的事兒。

  再就是,蕭振東還琢磨著再往山上溜達一圈呢,弄點肉改善一下生活是真的。

  用這點肉,去試探一下外頭的情況也是真的。

  若是外頭的情況繼續放鬆,那麼他們接下來也能夠更加大刀闊斧的改革,比如開荒。

  是的。

  蕭振東打算把山也給利用起來。

  南瓜、土豆、紅薯啥的,甭管誰整天吃都燒心、反胃,但若是賣到縣城裡呢?

  嘿嘿!

  簡直就是一個供不應求啊。

  到時候,大傢伙以紅旗大隊的名義,賣出去的東西,可以買回來地里種不出來的,亦或者說本地沒有的。

  大隊裡的社員就能堂而皇之的改善生活。

  同樣的,城裡人吃的菜色是不是也更豐富、新鮮了?

  一舉多得的事兒,為什麼不干呢?

  要不是蕭振東只想老老實實的陪著媳婦兒窩在家裡,享受悠閒時光的話。

  現在,蕭振東就能整點新鮮玩意兒出來。

  比如一把鮮嫩的雞毛菜。

  在這個冰天雪地,一點綠意都沒有的時候,甭管誰家,待客的時候,端上來一盤嫩綠的炒青菜,那面兒,甭提了。

  到一定層級的時候,他們吃的就不是味道。

  而是與眾不同。

  是別人沒有的,他有。

  在夏天,炒青菜?狗都不吃!

  在冬天,炒青菜?稀罕玩意!

  人,就是這麼神奇的東西。

  簡而言之,一身賤肉。

  當然,這話也就是在心裡打個轉兒,說,是肯定不會說的,得罪人呀!

  一口烤包子,再來一口提神醒腦的茶葉。

  嗯~

  小日子,美得很!

  曹得虎吃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一抹嘴,慢悠悠的,「說吧,啥事兒?」

  蕭振東:「?」

  他茫然了一下,懵逼了,「啊?啊?啥啊?說什麼?」

  「嘖!」曹得虎咂咂嘴,斜了蕭振東一眼,「你小子不實誠!

  都這會兒了,東西吃了、也喝了,不用怕我跑了,肚子裡憋的是什麼壞水?能跟我說了吧?」

  蕭振東:「……」

  他誠懇的,「曹叔,不是我說話敗壞您,就您這心未免也太髒了點。

  我整點東西出來吃,一是我餓了,總不能我一個人吃,大傢伙都看著吧。

  二來,您這……」


  蕭振東上下打量著曹得虎,眼底似乎有嫌棄,「說實在的,也不年輕了。

  都一把年紀了,肚子裡沒食兒,再凍一晚上的話,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到時候,紅旗大隊這麼大的攤子,您讓誰替你兜著呢?」

  曹得虎看著蕭振東,吸吸鼻子,不大敢確定,「當真?」

  蕭振東哼了一聲,抱著胳膊默默轉身,嘟囔著,「那您就當我是假的唄。

  反正這東西您都吃了。」

  曹得虎不好意思,但……

  就像是蕭振東說的那樣。

  都一把年紀了,當這麼多人面給他一個小輩道歉的話……

  確實有點拉不下來臉。

  抹不開面兒!

  當即吭哧吭哧地嚷嚷著,「哎呀媽呀,你小子這幾句話給老子說的,那叫一個無地自容。

  咋整啊?東西都下肚了,要不我給你吐出來?」

  「可拉倒吧!」

  蕭振東吸吸鼻子,低聲道:「不過我確實有件事打算跟您說來著。」

  曹得虎:「?」

  他扭頭,「你說啥玩意兒?」

  「不是為了我的私心,」蕭振東坦然的,「我這不是想著山上近一年不太平嗎?

  趁著下雪,咱們集結一幫人上山掏一掏熊窩子。

  還有野豬群,也給打一打,省得來年越生越多,到時候山上裝不下它們,掉轉頭跑到山下來鬧騰。」

  打了個哈欠,蕭振東隨口道:「咱們大隊今年折騰的挺不錯,光我聽說,來年就有不少蓋房的,還有結婚、生孩子的。

  這野豬一旦下山,毀壞房屋、農田,撞傷人,就煩躁了。」

  見蕭振東一臉大義凜然,曹得虎承認,他的心確實挺髒的。

  訕訕的,「哦哦哦,原來是這事兒啊,你小子給我嚇一跳,我還以為你憋什麼壞屁了呢。

  你說的這個確實有道理,但是眼看著就過年了。」

  曹得虎也很猶豫,對於蕭振東所說的一切,他心裡有數,但……

  新年就在眼前。

  若是上了山的話,後續的事情萬一不受控,就麻煩了。

  上山的壯志躊躇,在山下的就難免提心弔膽了。

  世事就是這樣,很難兩全。

  在有些時候是需要抓大放小的。

  「上山就不可避免地代表著傷亡,就算是運氣好,沒折損人手,可受傷也夠惱人的。

  要我說,而且若是風雪大,把咱們困在山上,錯過了過年就不好了。

  你的想法和主意確實有道理,是稍微等一等吧,等過了年再說。」

  曹得虎抬起頭,透過吱嘎吱嘎晃悠的窗戶,望著外面茫茫雪幕。

  輕聲呢喃著,「咱們倆都想讓大隊好,但是讓大隊好的時候,也得考慮著讓咱們自己好。」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還是說給蕭振東聽的。

  反正,蕭振東是聽進去了。

  甚至於,蕭振東垂下眼睛,掩蓋住下面的涼薄與自私。

  別人好不好的,本也與他關係不大。

  他只想讓自己的日子更好,若不是怕槍打出頭鳥,他一個人過好日子引起大家的公憤……

  多餘的事情,本也就懶得做。

  世人多艱難。

  能管好自己和在乎的人,已經不易,剩下那些,縱然他想伸手管,問題是管的過來嗎?

  曹得虎不知道蕭振東心裡想的啥,拉著他,小聲嘀嘀咕咕了許久。

  大概意思就是,過年,本來就該熱熱鬧鬧的,他不應該因為一點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而給他永久的蒙上一層陰霾。

  他希望,甭管什麼時候想到過年,他下意識就是笑開的,而不是把過年和悲觀的事情聯繫到一起,只一想起來就感覺痛徹心扉。

  再就是……

  人,有時候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就算初衷是好的,出發點也是好的,可……


  等到他真的失去了親人,那個後果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他肯定不會向自身找原因,只會往外界去尋找原因。

  那是他活下去的精神寄託。

  當一個人活的悲哀,只有痛恨的一個人,才能放下執念,才能過得好的時候,倒霉的是誰,就不用多加贅述了。

  至於曹得虎為啥知道這麼多……

  不能提啊,都是淚!

  人多了,湊在一起還暖和些。

  曹得虎看著嚴玉書,忽然蹦出來一句,「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你是從哪來的呢?」

  嚴玉書:「……」

  實不相瞞,在曹得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身上的冷汗嗖的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也得虧是這些年見了不少大風大浪,再加上年輕的時候養了個豹子膽,不然的話,他現在就得渾身哆嗦。

  嚇人。

  實在是太嚇人了。

  僅僅是猶豫一秒鐘,嚴玉書就據實以答了。

  沒辦法,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來圓。

  嚴玉書的資料,就捏在曹得虎手裡,他隨手都可以翻閱。

  再說了,同樣出身木蘭城又能怎樣?

  誰能證明他和蕭振東本來就是熟識?

  若是因為這點小事撒了謊,後面被發現的時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木蘭城的。」

  曹得虎一愣,「木蘭城?」

  他跟著呢喃一句,撓撓頭嘀嘀咕咕的,「這啥地方?我咋聽著這麼耳熟呢?」

  蕭振東跟嚴玉書隱秘的交換了一個視線,緊接著,他幽幽的,「耳熟嗎?」

  「是啊。」

  曹得虎的手,順著腦袋,挪到了下巴上,咂咂嘴,「耳熟,很耳熟。」

  「我也是木蘭城的。」

  一句話,給曹得虎干啞火了。

  他扭頭,盯著蕭振東,不大確定的,「你小子是不是逗我玩呢?」

  蕭振東呵呵一笑,「看吧,對於不在意你的人,就算是你上吊死了,他也覺得你在盪鞦韆。

  我蕭振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木蘭城來的,咋地了?!」

  「嗐~」

  講真的,曹得虎現在恨不得回到過去那一分鐘,是閒的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嗎?胡咧咧什麼?

  瞧瞧,隨口一句話,還把人給得罪了。

  「你看你這人,叔這不是一時沒摟住嗎?跟我還較啥真?我都一老頭子了。」

  「老頭子咋了?不都說人老成精嗎?怎麼著?人家成精了,你倒抽抽了?」

  曹得虎:「……」

  行,算你嘴皮子利索!

  他惹不起,躲……

  不敢躲。

  只是,他一老爺們,拉下臉去哄另一個老爺們,怎麼聽怎麼覺得奇怪。

  「行了行了,叔也不是故意的。」

  曹得虎嘴叭叭的,「再說了,當時你下鄉的時候,也沒顯得多有本事。

  就長得俊點,那長得俊的人多了,我還能個個去看他從哪來的?對不對?

  我這,好歹也是個大隊長,忙得很。」

  狡辯完了,就開始絮絮叨叨了,「自從你下鄉之後,那是不遺餘力的為我們大隊做貢獻。

  這段時日以來,我早就把你當成自己人了。

  再說了,你媳婦都娶到我們本地的,我管你哪裡來的幹啥?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就得了嗎?」

  悄無聲息將注意力從嚴玉書的身上,引到自己的身上後,蕭振東心下鬆了一口氣。

  稍微跟曹得虎拉扯一下,這事也就做罷了。

  當然,曹得虎也老實了,嘴皮子沒有那麼碎,揣著胳膊,老老實實的睡覺了。

  只是……

  病房的環境差,也就算了,大傢伙都睡下了,乖乖,那簡直了,感覺拖拉機開病房裡來了一樣。

  黃玉蘭因為身體素質實在是太差,再加上病房的條件比那小破屋要好一點。


  吃飽了,捂得暖了,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就是苦了蕭振東,本來耳朵就靈敏,住在這裡簡直是遭老罪了。

  尤其是孔母,她笑的爽朗,打呼嚕的聲音也是最爽朗的那個。

  得虧這醫院的房子建的堅固,不然的話,房頂都得被她的呼嚕聲給掀飛了。

  就在蕭振東打算調整一下姿勢,悶著頭睡覺,力爭隔絕呼嚕的時候,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咔嗒聲。

  蕭振東的眼睛,瞬間睜開了。

  他一動不動,聽著病房的門合頁的吱嘎聲隨之響起。

  安靜了三秒,門口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老天爺,你的腦瓜子沒事兒吧?

  我不跟你說了嗎?摸到產婦住的地方,產婦,你懂嗎?要是實在聽不懂人話,那我就給你說的更明白點?」

  半晌,門口傳來一道訕訕聲,「我知道,就、就是有娘們跟孩子的地方。」

  「好嘞,那你告訴我,你給我找的是啥?一屋子老弱病殘?」

  「應該是咱們跑錯樓層了,沒事,反正也沒人發現咱們,再走一趟,不就得了。」

  「現在你是初犯,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再有下次的話,你tnd還是回家吃自己的吧,我這裡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好好好,我跟您保證,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你最好是這樣!」

  腳步聲急匆匆離開,蕭振東舔舔嘴,越發懷疑自己到底是什麼體質,難道,真就這麼邪門嗎?

  走到哪,事情就發生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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