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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澡堂子的驚魂一刻

2026-09-02 07:14:57 作者: 佚名

  為了證明陳勝利的話是錯的,接下來十分鐘,就是周桃的個人秀。

  那罵的,就連蕭振東都驚呆了。

  詞彙之豐富,但凡有點抑鬱傾向的,聽完這話,嘎巴一下,就跳樓了。

  那都不帶一絲猶豫的。

  宋雪剛開始的時候,還傷心、沮喪,見周桃罵的面紅耳赤的,慢慢的,也淡定了。

  咋說呢,周桃還是個體面人哈。

  剛剛都氣成啥了,愣是沒在她娘跟前,露出來一絲一毫的不滿。

  想到這,宋雪也是沒招了。

  她清楚,自己再不勸勸,周桃能把自己嘴裡的唾沫都罵幹了。

  將懷裡的孩子遞給毓芳抱著,自己進屋,給周桃倒了一杯水出來,「嬸子您歇歇吧,別罵了。

  為了那樣的人,咱們自己個著急上火,犯不上的。」

  周桃的臉漲紅,「可憐的孩子,這些年來,苦了你了。」

  周桃認為,這人麼,活著就是圖一口氣兒。

  日子可以苦,但不能連心氣兒都沒了。

  本來想著,老宋媳婦在老宋走了之後沒有改嫁,踏踏實實帶著倆孩子過日子,不說旁的,至少得把倆孩子捧在心尖上疼愛。

  結果……

  是只捧一個,打壓另外一個。

  她都不敢想,這些年來,小滿這孩子是怎麼過來的。

  「還行,」這話說的,那是很中肯的,「我娘雖然偏心,但大多都是言語上的指責。

  充其量說我兩句,罵我兩句,沒打過我,也沒冷過、熱過、餓過我。」

  宋雪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情還是很平靜的,「對比一整棟樓里的孩子而言,我的日子算是過得比較滋潤的。

  更別提,長大之後還承情,被我爹的戰友,安排進廠,活兒輕鬆不說,待遇也好。

  當然,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娘也不能張口,說要我把工作交還給娘家了。」

  提到這,蕭振東冷不丁的,「那,這個工作當時怎麼給了你?按照你娘對你弟弟的偏心,這工作應該給你弟弟才對。」

  「說來也巧,我爹的戰友來的時候,正巧趕上我剛畢業,面臨著下鄉的必選項。」

  宋雪嘆息一聲,「我娘倒是想把這個工作交給我弟,架不住他還小,正上初一。

  我乾的那個工作,他也幹不了。」

  「後來呢?」

  

  「後來……」

  宋雪低聲道:「後來我轉正了,工資也高了,若是把工作給我弟的話,按照他那不著調的性子,能不能保住且兩說。

  再把工資慢慢熬上來,也難。我娘就做主,以後,一個月給我弟一半的工資。

  後頭我結婚了,這明面上的錢,沒辦法給了。我就私下裡接稿子,賺的錢,幾乎都拿給娘家了。」

  想想,也真是可悲,活到這麼大,居然沒幾天是給自己過的。

  周桃氣的抹眼淚,陳勝利也是眉頭緊鎖,「那你接下來打算咋辦?」

  宋雪滿臉都是茫然,是啊!

  咋辦呢?

  不過,不管咋辦,這日子都得活下去啊。

  深吸一口氣,宋雪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她告訴自己,不要慌,這還沒到最艱難的時候。

  她娘是什麼性子,沒人比宋雪還了解。

  要說危險,宋家的危險,趕不上王充的十分之一,雖說跟王家的切割有旁人的幫助,可,最後也險之又險的脫身了,不是嗎?

  沒道理這麼大的風浪沒把她打倒,反倒是栽在了這個陰溝里。

  「那個,」宋雪抬頭,看著蕭振東,語調稍許艱澀,「蕭振東,蕭同志是嗎?

  我想,我需要你幫點忙。」

  蕭振東一愣,沒想到宋雪會求到自己的頭上,抬頭的時候,餘光落在了周桃懷裡。

  落在那個哭的滿臉通紅的可憐孩子身上,蕭振東忍不住聯想到自己的身上了。

  若是自己出了點事情的話,芳芳帶著孩子……

  心,驀的就軟了。


  罷了罷了,權當是多做點好事兒,給孩子積德行善了。

  「你說,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本來,我是想著把工作賣了,帶著錢搬回娘家,到時候有我娘給我帶孩子,我也能輕鬆點。

  那些錢,也能補貼家裡的開支。至少,驚蟄回家的時候,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說到這,宋雪苦澀一笑,「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我弟弟用不著我操心,他有一個全心全意為他打算的娘。

  而我……」

  宋雪想,她什麼都沒有了。

  有的,只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骨血。

  她應該多為她們娘倆打算,才好。

  「我最應該操心的是我自己才對。」

  這世上,只有自己和錢才靠得住,剩下的,全都是虛的,「工作我照賣。」

  人的精力就這麼些,若是她在這時候強撐的話,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家裡弄的一團糟,連工作都得搭進去。

  趁著現在無事發生,把工作賣了,比日後惹了麻煩事,被工廠開除來的強。

  想到這裡,宋雪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我認識的人 ,大多都和宋家有牽扯。

  一旦賣工作的風聲傳出去了,我娘肯定要上門鬧騰,到時候這個工作賣的肯定不痛快。

  而賣家也很有可能會因為我與娘的紛爭、口角來壓價。

  所以……」

  看著蕭振東,那是明晃晃的尷尬。

  所以,工作要賣,但不能是宋雪出面。

  蕭振東想想,又跟毓芳對了個視線,在觸及到她微不可察的贊同後,蕭振東爽快應下,「可以。」

  「多謝。」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住所了。

  想到自己的東西還在娘家,宋雪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嬸子,我、我……」

  她一臉的不好意思,「我接下來,還有點事情要麻煩你們幫幫忙。」

  「哎喲,你這孩子,跟嬸子還說什麼客氣話?有什麼事,你直說就是,能幫上的,嬸子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看著漂亮的宋雪,周桃滿心滿眼都是心疼。

  唉。

  多出息的閨女啊,咋老宋媳婦兒,就是不拿她當好的呢?

  「嗯,我娘那,我也不打算再住下去了。當務之急,是缺一個落腳的地方。」

  周桃沒細想,大包大攬的,「那有啥,你先上嬸子這來住,正好,我這就跟你叔倆人,家裡還冷清呢。」

  宋雪搖搖頭,「嬸子,我知道你是好心。正因此,我才不能把您二老摻和到我的家事裡來。

  我娘是啥性子,我心裡清楚的很。

  她看著溫溫柔柔的,其實很軸,認準了一件事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若是讓她知道,您二老跟我的事情摻和到一塊去了,那說變臉,就變臉的。」

  聽完這話,周桃、陳勝利兩口子面面相覷。

  實在是沒忍住,「不是,之前咋沒看出來老宋媳婦是這麼個性子?我先前對她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除了話少點,靦腆了點,怎、怎麼冷不丁成這樣了呢?」

  宋雪能說啥呢?

  人,是會裝的,也是會變的。

  母親之前的善良是真的,如今的執拗也是真的。

  興許是父親的離世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吧?

  「行了,」陳勝利覺著自家這口子哪哪都好,就是有時候說話,讓人氣的心肝脾肺都疼。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揪著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幹什麼?

  為今之計是先要把孩子的住處問題給解決了。

  「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還說什麼?」

  陳勝利深吸一口氣,「你想要啥樣的住處?」

  「要好一點的,」宋雪沉吟片刻,「最好,能在廠子附近。」

  縣城地方不大,廠子什麼的,挨的也比較密集。


  宋雪賣掉工作是暫時的,後續,還是得想辦法,找個活兒干。

  能去的地方,也就是那些個工廠。

  與其等孩子大了之後,再匆匆忙忙搬家,倒不如一步到位,省的孩子剛熟悉那邊的生活,再生旁的波折。

  讓孩子出生在這個動盪不安的家裡,宋雪已經覺著很對不起孩子了。

  她要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給孩子最好的。

  再就是,住在那一片的話,附近都是廠里職工的家屬,若是她忙不過來,就可以先觀察一下附近的人,一旦看到合適的,就可以私底下出錢,請人幫忙看孩子。

  這樣,才是雙贏。

  所以,這房子的錢,是一點都省不得。

  「行,」陳勝利嘆息一聲,看了一眼蕭振東,反正這段時間,他也沒閒著,得忙裡忙外的,幫著蕭振東看房子。

  看一間是看,看兩間也是看,不怕旁的。

  「這事兒,包在陳叔身上。」

  「那你之後該怎麼辦?」

  宋雪垂眸,望著懷裡的小小人,「先回去一趟,我除了那裡,暫時沒有旁的落腳的地方。

  等房子落實,工作也賣了,我就能從那邊脫身了。到時候,我會給家裡留封信,等我走了,若是我娘找上門來,您二位就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她家的麻煩,不該波及到無辜的人。

  宋雪抱著孩子站起身,「叔、嬸兒……」

  她彎腰、鞠躬,強壓下眼中的酸澀,「麻煩你們了。」

  「你這孩子,」周桃哽咽著,「你這樣整,嬸兒的心可不得勁兒了。

  甭管後頭遇見啥,你都得想想你爹,你爹在世的時候,是最疼你了,要是知道你後頭……」

  是嗎?

  那些過去的日子,宋雪都忘得差不多了。

  若是她爹真的心疼自己,那看見自己混成這樣,是心疼更多,還是失望更多?

  她不知道。

  告辭離開陳家後,她抱著孩子,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周桃擦擦眼淚,「真是造孽!好好的孩子,給逼成了這樣,那死老娘們兒,腦子裡是不是裝了屎啊!」

  「好了,別罵了,」毓母拍拍周桃的肩膀,嘆惋道:「各人有各人的命。

  再就是,事情還沒塵埃落定,日後成啥樣,誰都不知道呢。」

  「就是就是,」毓芳也湊了過來,笑眯眯的,「小滿姐有本事,就算是賣了這個工作,也能找到別的工作。

  怕甚?」

  「也對,那句話咋說的來著,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收拾收拾,去洗澡吧。」

  「得嘞!」

  澡票、肥皂都是周桃準備的,她還拿出來搓澡巾,「哎呀,確實好久沒痛痛快快洗一次了。

  走走走,這會兒好些人都在上班呢,人少,咱們進去,也能洗個痛快的。」

  倒是蕭振東想到了啥,叮囑道:「芳芳,你懷著孕,不能在裡面洗太久,稍微弄一下,就得出來,知道不?」

  「嗯吶!」

  毓芳摸摸自己滾圓的肚子,笑的歡快,「我心裡有數。」

  「走著。」

  一行人大包小裹就往澡堂去了,要說這洗澡,那必須得先泡,等把身上的皴都泡軟乎了,再找搓澡的大叔,上手這麼一撮。

  唉嗐!

  那胖乎乎,圓滾滾的灰股嚕就簌簌往下掉。

  老爺們兒光著屁股蛋,跟下餃子似的進了池子,舒服的喟嘆一聲,蕭振東沒下去。

  他,嫌髒。

  站著淋浴了。

  「你下來啊!」

  陳少傑歡快的像是游魚,「在這裡面泡泡,老解乏了,得勁兒。」

  「不了。」

  蕭振東有空間,泡澡解乏啥的,想什麼時候進行,就什麼時候進行。

  要不是毓芳嗯嗯啊啊,嗷嗷唧唧的,他都不樂來。


  「咋滴,你不好意思?」

  蕭振東默默挺腰,亮出自己的滴了搭掛的本錢,見陳少傑的表情凝固,這才一挑眉,「我為啥要不好意思?」

  陳少傑咬牙切齒,罵了一句,「擦!什麼人啊!」

  掉轉頭,自己去泡了,也不管蕭振東。

  不過,陳少傑認定了蕭振東不會享受,這死冷寒天的,泡泡熱水澡多得勁兒啊。

  一面搓澡,陳少傑一面琢磨著,回頭給陳叔多說兩句好話,讓他幫忙弄幾張澡票,這過年就在眼前了,他也帶著爹娘來搓搓澡,享受一下子。

  蕭振東心裡記掛著事兒,感覺差不多了,擦身就出去了。

  剛出門,就碰見事兒了。

  毓芳那帶著洗髮膏香味的腦袋瓜子,就奔著地板去了。

  講真,蕭振東但凡晚出來一步,發現毓芳的身影晚了一步,這特娘的,洗澡堂子,必須得血流成河!

  「沒事吧?」

  蕭振東將毓芳距離地面僅剩下五厘米的位置,穩穩噹噹的託了起來,兩口子都心如擂鼓。

  毓芳摸著自己的肚子,咬著牙,「我沒事,你去,把那個死老婆子,給我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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