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毓慶再三詢問,確定這玩意不是蕭振東打的之後,他難得鬆了一口氣。
哎喲,真是嚇死人了。
往後要是上山這麼冒進的話,他還得對蕭振東管轄一二。
現在看來,不必了,這小子做事也是個有分寸的。
當天晚上,蕭振東又弄了一輛自行車的消息,引起了紅旗大隊的震動。
無他,這年月,自行車在大城市流行,在這片地方,還真挺難得的。
尤其是一家裡,居然有兩輛。
其他人看著眼饞,李香秀卻能上手,她摸著自行車的車漆,唏噓的,「哎呀,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嫂子,你會騎嗎?」
李香秀點點頭,「會,之前在娘家的時候,學過一點。」
毓芳大喜,「那嫂子你教我,等我學會了自行車,咱們上五姐那,自然就方便了。」
「好啊!」
蕭振東本想著,毓芳要是想學自行車的話,回頭他可以抽時間慢慢教的麼。
嗯,到時候教學過程中,挨挨碰碰,多麼合情合理。
只可惜,時間不等人。
原計劃是一家子明兒去看毓美。
只是買了個自行車回來,再加上蕭振東要去陳勝利家裡,直接把計劃打亂了。
這兩天,毓母在家裡,總覺著心裡不踏實,乾脆就不等了。
一錘定音。
明兒去不了,那就後兒去。
到時候,把蕭振東也帶上。
她、香秀、芳芳,再算上東子,四個人,倆自行車,剛剛合適。
當天晚上就吃了個豐盛的。
毓江、李香秀帶著倆孩子也過來了。
毓江揣著手,嘿嘿直笑,「說起來,這肉啊,我香腸,我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吃。
這下可好,東子給芳芳買了個自行車,這下了鍋的香腸,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李香秀很無語,打發了孩子們到院子裡玩,對毓江翻了個白眼,而後精準點評,「狗窩裡放不住剩饃。
你是有啥好東西,都得一瞬間塞嘴裡,不然,都虧了那張嘴!」
「哈哈哈,」毓江搖頭晃腦的,「不要介意,就是有一點點嘴饞。」
晚飯很豐盛,毓湘抱著飯碗,望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再看著大傢伙的笑顏。
熱氣蒸騰,眼中,水霧瀰漫。
慢慢的,毓湘有些看不清眼前人了。
「愣住做什麼?」毓芳給毓湘夾了一片臘腸,「快吃,你瘦的跟麻杆似的,風一吹就倒。」
女孩兒,還是得吃點好東西,不然的話,往後到了發育的時候,那就要吃大苦了。
「謝謝小姑。」
「嗯,吃吧。」
在毓家吃了高高興興的一頓飯,蕭振東這次沒纏著毓芳,讓她送自己回去。
「怎麼?」
蕭振東滿臉含笑,「捨不得?」
毓芳瞪眼之餘,還有心虛的懷疑人生。
難道,她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毓芳輕聲道:「又胡說什麼呢,我的意思是,天色不早了,你明兒還得再去一趟縣城。
回家就早點睡覺。」
「放心吧。」
見蕭振東走的乾脆利索,毓芳還有些依依不捨。
本以為蕭振東會……
她咬著唇,身後卻幽幽冒出來一句,「大姑娘恨嫁了?」
毓芳被嚇了一跳,「嫂子!你走路怎麼連聲音都沒有!嚇死人了。」
「嘿嘿嘿,」李香秀笑的很猥瑣,意有所指的,「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哦~
芳芳,你這,明顯是有虧心事咯。」
「嫂子!」毓芳跺腳,「我怎麼虧心事了?」
「哈哈哈哈,沒,逗你玩的,」李香秀也怕把小姑子逗急了,乾脆拉著她學自行車了。
「走走走,」李香秀打開大門,推著車出門,「我扶著你,你好好學學。」
「這大半夜的,」嘴上猶豫,可腳下,毓芳一點遲疑都沒有。
她也想快點學會騎自行車,到時候,來來往往,就很方便了。
彼時。
毓河家。
堂屋裡點了一根蠟燭,一豆微黃的光搖搖晃晃。
沒了毓湘在家裡收拾、打掃,一天時間,足夠這小屋變換個樣子出來。
「娘,」毓金寶嘴裡含著雞蛋羹,嘀嘀咕咕的,「毓想兒那個賠錢貨啥時候回家?」
沒了僕人使喚,毓金寶顯然很不習慣。
這時候,已經開始哭鬧著,讓沈盼兒將毓湘弄回家了。
「提她做什麼?」
時間才過去了一天,沈盼兒的火氣還沒消,「胳膊肘往外拐的賠錢貨,她要是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家。」
提及此,沈盼兒咬牙切齒,「要是敢回來,老娘非得把她的腿打斷!」
一面說話,沈盼兒一面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毓河的神色。
見毓河一直不吭聲,就留她一個人唱獨角戲,沈盼兒臉色不好,「我說話呢,你聽不見?」
毓河抬起頭,沉默的吃著飯,沒好聲氣的,「你說話咋了?
又不是啥至理名言,老子還得把碗撂下,老老實實聽你說咋滴。」
一句話,把沈盼兒噎了個半死。
「不是,你今兒怎麼了?」
察覺到毓河的臉色不好,沈盼兒也不敢觸霉頭,「哪裡來的這麼大的邪火?」
可不是邪火麼。
蕭振東給毓芳買了一輛新自行車。
按理說,家中添置這樣的大件,咋說也得一家人聚一聚。
他本來還等著毓芳來請自己,結果呢!
一直都沒動靜,他出去轉了一圈,這才知道,人家已經吃上了。
叫了大哥一家,卻沒叫自己。
毓河心裡那滋味兒,簡直別提了,又酸又澀,難受的快把他給擰巴死了。
「咋了?」
注意到毓河的臉色越發難看,沈盼兒也有些惴惴不安,她男人是挺好的。
平常不動手,但若是她有些事情做的太過分,他……
也是會動手的。
「二河,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我心裡害怕。」
毓河深深呼出來一口氣,「說什麼?說蕭振東給毓芳買了車,那頭一家子慶祝,咱們一家三口,無人問津?」
沈盼兒:「……?」
她呆住了。
「什麼?」沈盼兒不可置信的,「就那個蕭振東?他買了自行車?」
「對,」毓河嘴裡發苦,「還是個女式自行車。」
這年頭,能有個自行車騎。
走出門,都恨不得抬著鼻孔看人。
何況是蕭振東專程為了毓芳買來的女士自行車,看樣子,這一把他輸的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