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事情鬧大了,場面反倒控制住了。
吳老娘摟著她最不喜歡的小兒子,坐在地上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哭的很悽慘,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嚎的很賣力,就是一滴眼淚都沒看見。
「大傢伙給我們評評理啊!這都快要被欺負死了!」吳老娘聲情並茂,「親家上門,我們本來應該好好招待的。
可她們幹了啥事兒?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鑽進廚房就開始炒雞蛋!一大海碗的雞蛋啊!
我孫兒、孫女看的眼饞,小孩子麼,你給口吃的,也不礙事,可她們不的!
一口不給吃,還打孩子……」
見眾人的情緒都被挑唆起來,吳老娘垂下的眼底閃過了狡詐的光。
哼!
之前是不想跟你撕破臉的,但是,既然給臉不要臉,那也別怪她下手狠了。
該死的毓家,什麼玩意兒?
還欺負上門了?
紛紛雜雜的念頭在吳老娘的心裡轉了一圈,面上卻是分毫都沒顯露出來。
她哭訴著,「沒天理啊,我上前攔一把,他們居然連我一起打!」
吳老娘抱著吳有船,「嗚嗚嗚,我可憐的小五啊,他見我被人欺負了,這才上前幫忙,但是也打不過……」
說實在的,畫面的衝擊感,還是很強的。
剛剛的戰鬥中,蕭振東只是亂了個衣角,毓母等娘幾個,是剛從屋子裡出來的,連衣角都沒亂。
李香秀頭髮亂了,臉上也擦了點血痕。
可對面……
小的悽慘,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大的躺在老的懷裡,冷汗嘩嘩往外冒。
老的更不必提,花白的髮絲凌亂,臉上的血痕左三道、右三道,層層交疊。
「太過分了!」
人群中有人舉著鐵鍬,「這紅旗大隊是不是打量著我們彩霞大隊好欺負?
父老鄉親們,咱們可不能叫這可惡的一家人跑了!」
「對!給老吳家討回公道!」
這時候,大隊的凝聚力,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平常時候,自家大隊都能打成一窩狗,但是真遇見事兒了,你要是不幫著一個大隊的……
等事情了結了,那就等著被戳脊梁骨吧!
彩霞大隊眾人覺著,這已經不單單是兩家的事情了,而是牽扯到大隊跟大隊之間的事情。
牽扯到,地位、面子……
娘的,就算是打個頭破血流,也得討回面子。
眼看著眾人要衝,蕭振東忙道:「等等!」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就是!」
「不是,」蕭振東不想動手,自己這邊一個大肚子孕婦,還有個三歲小不點,剩下的,也就是李香秀有點戰鬥力。
真打起來,吃虧。
他護不住。
而且,事情完全沒到那個地步嘛!
蕭振東眼神一閃,笑眯眯的,「兄弟姊妹們,我完全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
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我們大隊遇見這樣的事兒,我肯定二話不說就幹了。」
他慷慨激昂,「都是爺們!咱們不蒸饅頭爭口氣!」
毓芳:「?」
對於蕭振東的話,她有點懵。
這話說的,怎麼感覺是想把自己送給對面,可勁兒捶一頓狠的呢?
她拉著蕭振東,遲疑的,「東哥,你……」
蕭振東趁著無人注意,攥了一下毓芳的手。
意思很明顯,看哥開大。
毓芳安靜下來,眼珠子一轉,她覺著自己朦朧間,好像明白蕭振東的意思了。
當即垂下頭,摁住了吳巧。
吳巧順從的躺在了地上,像是她爹一樣。
毓美眼神一閃,撐著大肚子,緩緩的坐下了。
緊接著,毓母也後知後覺的就位。
毓芳抽噎一下,跪在了地上,讓吳巧靠在她的身上。
娘幾個,老的老,小的小,中間還夾雜著一個瘦成干棒的大肚婆。
這組合,甭管拿到哪裡,都是王炸。
蕭振東也驚呆了。
哎喲我滴個乖乖小媳婦。
這悟性真是嘎嘎的。
別說是舉一反三了,舉一反三十都足夠了。
沒人拖後腿,蕭振東真是放心開大了。
「那以前的青天大老爺判案都得聽兩方的話,總不能那老虔婆乾嚎兩聲,上下嘴皮子一翻,我們就該死吧。」
彩霞大隊的人一愣,這麼說來,也有道理。
見人群遲疑,吳老娘懵逼了。
不是,這群蠢貨在幹什麼?
還愣著做啥?
上去打啊!
不把這些王八犢子打的缺胳膊、斷腿,實在是難解她心頭之恨。
「你是誰?」
彩霞大隊的人盯著蕭振東,狐疑道:「我看你面生的很。」
「我是紅旗大隊下鄉的知青,毓家的六女婿,」蕭振東擺足了笑臉,「面生不奇怪,才下鄉一兩個月。」
「什麼?」
「居然是知青。」
「那他的話,能信嗎?」
「哎喲,我可不信知青的,就一張嘴巴能耐,一幹活,就歇菜了。」
吳老娘見此攛掇,「對啊,鄉親們!那王八羔子就是個下鄉知青,他知道個屁!
我們老吳家擱這兒,可是世世代代扎著根的!」
她情緒激動著,「可沒有向著外人的說法啊!」
「就是啊,你看吳大娘多可憐,一把年紀被小輩揍了。、」
「靠!老子真是一肚子火氣!先上再說,反正這個公道得給吳大娘討回來。」
蕭振東臉上的表情森寒。
本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好好解釋就完了。
但,如果對面流氓,那他也不介意玩混帳的。
小伙兒舉著鐵鍬要衝,蕭振東直接拿起地上的大棒子,就在小伙興奮上頭,打算跟蕭振東對練的時候。
那點火氣,愣是被蕭振東的動作,給澆滅的乾乾淨淨。
「咔吧!」
「咣當!」
成年人手腕粗的大棍子,愣是被蕭振東面不改色給撅斷了。
棍子斷成兩截,掉在了地上。
現場,安靜如雞。
蕭振東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好聲好氣的講道理,你不聽的話,那小生姑且也會點拳腳。
孔孟之道,他也是鑽研過的。
蕭振東好聲好氣的,「這下,咱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不不,」蕭振東連忙擺手,「怎麼是威脅,這分明是警告才對。
一開始,這就是兩家的事兒,如果你們聽信了那老虔婆的話,對我們動手的話,為了護著我身後的家人。
我肯定是要還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