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家原先做的飯,都被撂下了。
在蕭振東的強烈要求下,毓母重新燒鍋,燉魚湯,順帶著,煲蛇羹。
毓母看著鍋里那塊塊分明的肉,心裡直念阿彌陀佛。
坐在旁邊燒鍋的毓芳,看著她娘這樣,直接哭笑不得了。
「娘,你幹啥呢?看著鍋,有啥好打愣的?」
「我感覺,」毓母恍惚的,「這日子過得,怎麼跟做夢似的呢?」
做夢嗎?
灶膛里,火光明滅,映照在毓芳的臉上。
唇畔,不由自主就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
是呢,前些日子,她還想不開去投河,結果……
「芳芳啊,」毓母拉著毓芳小聲蛐蛐,「你說,這肉能老是這麼吃嗎?
東子就算是再能耐,也不能這麼造啊。」
見毓芳一臉天真,毓母長嘆一口氣,「芳芳,你還沒明白娘的意思。
這過日子啊,只有老的,補貼小的。
哪有老的,天天對著小的連吃帶拿的?」
毓母看著蕭振東拿回來的肉,一開始,吃的可香了。
又香又得意。
這可是她閨女婿孝敬的。
可隨著蕭振東變著花樣往家裡拎肉,毓母這心裡就開始打鼓了。
她總覺著不踏實。
越來越多了,她這小心臟,真是遭不住了。
「娘,東哥給的,你就吃唄。」
提及此,毓芳還驕傲呢。
她男人,厲害著呢!
「死丫頭,你這個榆木腦袋,怎麼跟你爹一個樣兒啊?」
毓母氣戳毓芳的腦門,「半點都不開竅。
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
到時候,萬一小兩口吵架,那、那……
毓芳萬萬沒想到,原因,居然是這個。
她哭笑不得之餘,心裡也暖洋洋的。
毓芳圈住了毓母的腿,抱著她,抬起頭,笑嘻嘻的,「娘,你放心好了,東哥一定會對我好的!」
望著小女兒的笑臉,毓母深吸一口氣,「你啊。」
「放心吧,」毓芳撅著嘴,「我長得漂亮,還能幹,做飯手藝頂呱呱,他憑啥不對我好?」
「那他要是不對你好,你咋辦?」
一句話,給毓芳問的懵了一下。
她低頭,認真思考過後,鄭重的,「那我就不給他做飯吃!」
看蕭振東天天乾飯得用盆的樣子,要是不給他吃飽,肯定會很難受吧!
站在門口聽母女二人談話的蕭振東:「……」
麻了。
好消息,媳婦很相信自己。
壞消息,相信的不是很徹底。
他扒著門框,探出頭,「喲~」
毓母:「!」
毓芳:「!」
娘倆被嚇一哆嗦。
蕭振東見此,心裡高興了點。
哼,背後說小話,就沒想過,自己會被發現?
他張嘴陰陽怪氣的,「嬸兒跟芳芳聊什麼呢?」
毓母:「……」
這時候,她可算是體會到自家老頭子那一臉吃屎的表情了。
好好的孩子,說話咋這個調調。
她訕訕的想,還怪噎人的。
「哈哈哈,你這不在屋裡吃飯,咋出來了呢。」
蕭振東淡定的,「哦,我叔臉色不太好看,我怕再擱屋裡,再給他氣出個好歹來。」
毓母:「……」
你聽聽,這是正兒八經的孩子,能說出口的話嗎?
毓芳也麻了,之前,她還一味的護著蕭振東,怕他被老爹欺負。
結果,現在看來,自己護錯了人?
這男人的嘴巴,是刀子做的吧?
見母女倆都被自己噎的說不出話,蕭振東無奈一笑。
得了,還是老丈人有意思。
以後多逗逗老丈人,丈母娘跟媳婦就算了吧。
他正色道:「嬸兒,你說的意思,芳芳這傻姑娘沒聽明白,但是我都聽明白了。」
說來說去,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不會欺負芳芳的,但是這小兩口過日子,吵架拌嘴,肯定也是常有的。」
蕭振東一開始,就沒把話說死。
「可,再吵再鬧,那也得往下走一輩子,互相包容麼。」
聽了這話,毓母的心放下了不少。
她看著蕭振東,「東子,其實,你有本事啊,我是高興,也擔心。」
小兩口大差不差的,那才能說到一起去,把日子過到一起去。
要是一個特別能耐,一個一問三不知,那還過啥日子?
晚上回了家,往炕上一躺,除了那檔子事兒,就沒別的話題,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兒。
你說風花雪月,對面說,你扯的什麼蛋?
聽不懂,我跟你說,隔壁的老王跟他媳婦又撕逼了。
這日子,不完蛋才奇怪了。
毓母也沒承想蕭振東這麼能耐,就尋思著,城裡來的知青,上山把肚子混飽,就成了。
結果……
這段時間,她眼睜睜看著他處理事兒,一樁樁,一件件,壓根不像是個小年輕能做出來的。
「嬸兒,」蕭振東正色道:「您高看我,我挺高興的,這樣,恰恰能證明,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給芳芳衣食無憂的生活。
同樣的,您擔心的事情,也不會發生的。」
在蕭振東的眼裡,毓芳也很厲害。
她生長在小山村里,卻念到了初中畢業,還成績優異。
就算是後面不上學了,也自己拿著醫書鑽研,上山採藥、炮製,能治病,還能賺錢。
厲害著呢。
聽了蕭振東的話,毓母是徹底沒話說了。
她擺擺手,無奈的,「這麼說起來,還是我小人之心,度你的君子之腹了?」
「哈哈哈哈,」蕭振東見毓母放鬆下來,他也跟著哈哈大笑,「也不算。
畢竟,我這算盤珠子確實是打著呢!」
他邁步,擠開了毓芳,鑽到了廚房裡,在毓母懵逼的目光下,給她捏著肩膀,狗腿似的。
「嘿嘿嘿,我這下鄉單蹦一個,要是跟芳芳結婚生了娃,也沒人給帶啊。」
毓母:「?」
嘛玩意?
「您現在呢,就別想那麼多,跟我老丈人把身體養好了,到時候,安安心心帶娃。」
蕭振東說話,還不忘看毓芳的臉色。
眼睜睜看著她的臉越發紅,蕭振東就越發嘚瑟,「到時候,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沒個好身體,哪裡帶的過來!」
「蕭振東!」
毓芳臉紅的爆炸,她抄起燒火棍,氣急敗壞,「你不許胡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