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輝長得正派,腦子也正派,但幹壞事的時候,也不是多么正派。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何曉峰再這麼整下去,大隊也不用想著幹活兒了,專門精修拍馬屁就得了。
兩句話一說,屁活兒不干,就能得滿工分。
這不是操蛋,是啥?
必須得把何曉峰弄下去。
至少,蕭振東說的話,他雖然沒聽懂,但下意識照做了。
接下來的事情,那就不歸蕭振東管了。
他得在家裡收拾收拾,順帶著大掃除一下。
這時間飛快,距離結婚,也沒兩天了。
新家庭,新氣象。
不得整的鋥光瓦亮的。
家裡現在的喘氣資產,也得盤算一下。
大型坑爹貨,小駝鹿一隻。
可可愛愛小紫貂一隻。
二了吧唧的白鷹夫妻一對。
蕭振東發現,這白大、白小應當是相當恩愛,以前,那白大回了家,真是翅膀子都懶得扇動一下。
要麼是趴在窩裡裝死,要麼就是邁著那大爪子,在院子裡溜達溜達。
像個二逼。
現在有了對象,沒事兒就飛到天上滑翔一下,偶爾再來個俯衝。
那架勢,跟開屏的花孔雀,沒啥兩樣。
對此,蕭振東的點評是,呵!
這個逼,你是真的很會裝!
而後就是猞猁一家。
蕭振東給猞猁夫妻取了名字,分別是雷暴、閃電。
這是蕭振東定下的。
若是真的讓毓芳來,估摸著,不是大花、小花,那就是大貓、小貓。
對於這個取名廢媳婦兒,蕭振東也算是摸清楚她的規律了。
家裡那隻灰不拉幾的狼狗串子叫小白,已經很可憐了,沒必要讓這種可憐繼續重複下去。
當然,猞猁崽子,蕭振東沒打算取名字,先養著吧。
等到大了,再挨個去。
現在統一稱呼崽子。
哦,當然,還有家裡的小母雞。
只是現在太小了,還沒開始下蛋了。
蕭振東算了一下,估摸著,再等一兩個月,也該差不多了。
院子很大,這些個小動物住進去,綽綽有餘。
蕭振東琢磨著,或許,真的可以弄點狼青、獵狗之類的養養。
搞出來個小團體,到時候圍獵野豬,贏面就更大了。
院子的青磚小房還空了一半,蕭振東剛走過來,就看見了大隊長。
「曹叔,」蕭振東驚訝,「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跟那個何曉峰幹起來了嗎?我怕你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兒,特地跟你說一聲。」
人老了,約莫能成精的。
若說何曉峰是那種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的,大隊長被矇騙了,將他弄上記分員的位置,他還能理解。
可,這何曉峰就是一眼蠢。
「咋了曹叔。」
大隊長的解釋,就更加簡單了,「何曉峰他爹,先前為了抗洪,把自己搭進去了。
留下這孤兒寡母,大隊裡照顧了不少,可是,我覺著這孩子,長歪了。」
可是,這情分,確實是擺著的。
一條人命沒了,抵賴不掉。
大隊裡供何家母子倆吃喝,還送何曉峰念了書。
前些日子,何曉峰的書不念了。
那留下的遺孀,就找上門了,說是要大隊,看在他那——為了大隊,把小命都搭進去的老爹的面上,給何曉峰安排一個輕省點的工作。
是的。
重點強調,這個工作要輕省點。
而後就是滔滔不絕的重複著,他那男人,死的到底是多麼的可憐,多麼的悲壯。
為了大隊,這一條人命沒了,要是大隊對他們母子倆不管不顧的話,那就是白眼狼。
大隊長一臉煩躁,心裡尋思著,差不多得了。
當年那事兒,真以為人家不知道是咋回事啊?
正打算隨便找點藉口,把這老娘們忽悠走的時候。
他突然就看見了張慶輝。
是的。
這個他很看好的接班人。
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成長到現在這樣的老奸巨猾……哦不是,睿智、有擔當,全是靠自己在成長的道路上,不斷的摔跤、試錯。
一點點總結,歸納出來的。
所以,大隊長就想,既然決定就選他當接班人的話,那自己,何不幫一把呢?
蕭振東明白了,「曹叔,你的意思是,這事兒,是您給張慶輝設置的難題?」
「對的,」大隊長笑了一下,「要是他能把這事兒給處理了,往後,這大隊落到他手裡,我還真不擔心了。」
當大隊長,一味的講良心,講憨厚,是不行的。
這樣的人,遲早會被吃的渣滓都不剩下。
要做的是,心中有正義,做事有手腕。
上,能跩兩句酸唧唧的小文。
中,能收拾的了大隊裡的潑皮無賴。
下,能豁得出去,該不要臉的時候,就不能要臉!
這些話,就是大隊長這些年來總結出來的金律良言。
蕭振東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哈哈哈,曹叔,我好像在裡面摻和了一下。」
大隊長:「???」
他不可思議的,「你不會是給他出主意了吧?」
「也,不算?」
畢竟,這話也沒點明了說。
蕭振東把自己的話,原原本本複述給了大隊長聽。
大隊長點點頭,「還好,你沒說太多,這話,他也不一定能理解的了。」
蕭振東:「……」
雖然這話有貶低張慶輝的意思。
但,不得不說,大隊長真相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不提這憨了,」大隊長沉吟道:「為了避免那種事情再發生,往後,你打了獵物,工分,我親自記。」
蕭振東搖搖頭,老老實實的,「曹叔,我這段時間,不打算去打獵物了。」
大隊長:「……?」
他傻眼了。
「不是,別介啊,那何曉峰確實是王八蛋,但是往後你不用跟他接觸。
算工分啥的,還是叔給你算的。」
「不是,」蕭振東笑著,「叔,你誤會了,我還不至於小心眼到那份上,主要是這家裡家外,確實是事兒不少。
再加上,我這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咋說也得收拾收拾。」
大隊長趕忙找補,「就是要結婚了,身上的擔子才更重!
你要是不努力乾的話,往後婆娘跟娃娃,都喝西北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