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蕭振東上輩子就是因為生病,才把小命搭進去的。
因而,對這倆字格外敏感。
「怎麼了?」
他走過去,抬手在毓芳的額頭上貼了一下,「起燒了嗎?」
「沒,」毓芳打了個哈欠,「就是覺著沒啥力氣。」
「累的吧,」蕭振東果斷決定,「那你明天就別跟著去湊熱鬧了。」
毓芳呆了一下,「啊?這就不去了嗎?」
「對,」蕭振東認真的,「身體不舒服,還折騰這幹啥?賺錢養家的事兒,有我呢。」
毓芳微微抬頭,看著蕭振東高大的身影,微微抿唇,笑了,「嗯!我相信你。」
「相信我就好辦了。」
讓毓芳在家歇著,蕭振東已經開始琢磨起過冬事宜了。
冬天,無非是三件事。
吃食、棉衣、炭火。
三者齊全,貓冬的小日子美滋滋。
但凡缺了一樣,這漫長的冬日,便多少覺著有些彆扭不得勁兒了。
柴火耐燒,可對比一下煤炭,那登時就有點不夠看了。
只是煤炭的供應量很小,別說是鄉下了,就算是住在縣城裡,那份額都不見得夠用。
所以,要想痛痛快快的使上煤炭……
還得靠他機靈的小腦瓜子。
是的。
蕭振東打算自己用木材做一些煤炭。
這事兒不難,他上輩子就自己做過,還在冬日冷寒的時候,依靠自製煤炭弄了一筆錢。
本打算花在自己身上,弄件保暖的棉衣。
結果,蕭家那群不要臉的,就跟聞見了屎味的蒼蠅似的,一擁而上,連寄了三封信,哭訴家裡沒錢過冬。
一家老小,都要過不下去了。
大人咋都好辦,可孩子不一樣。
希望蕭振東能可憐一下孩子,看在孩子從小到大,就沒見過親爹的份上,能給他們想點辦法。
結果,二逼的蕭振東,真就把錢寄了回去……
想到上輩子被蕭家人哄得團團轉,他就恨不得再給自己一嘴巴子。
此時此刻,打心眼裡想念起了蕭家人。
唉~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境況如何。
是不是已經死透了。
……
第二天一早,蕭振東帶著裝備,牽著小駝鹿,身後跟著小紫貂、雷電,家裡的小奶狗還小,暫時不能帶上山。
「你小心點,」毓芳猶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一塊去吧。」
若是以往,蕭振東當然樂意毓芳跟自己一塊去。
權當郊遊了,可今天有正事兒。
「你在家歇著吧,」蕭振東折身回來,抱著她的腦門親了一口,「要是閒不住,就去丈母娘家坐坐。
陪嫂子、姐姐說兩句話,我下晌午就回來了。」
「行。」
白大本來還在巢穴里,跟白小孵蛋、卿卿我我,看蕭振東出門,只能展翅跟上去。
當然,也就展翅滑行了一小會兒,跟上了蕭振東的步子,就好像是炮彈一樣,徑直墜落,目的地,背簍。
雙腳朝天落在上面,它舒舒服服的挪了一下屁股,光明正大的裝死偷懶。
蕭振東:「……」
習慣了,早就習慣了。
雷電一向勤勤懇懇,走在最前頭,打來的獵物也是嘎嘎的。
到了目的地,正巧,撞上了嚴玉書。
「不是,」蕭振東愣了一下,「老頭,你怎麼在這兒?」
他眉頭一皺,語調也不由得發沉,「是不是出事兒了?」
「沒,」嚴玉書看著蕭振東,笑著,「我早上來撿柴火,路過這兒,就想著看一眼。」
蕭振東鬆了一口氣,「沒出事兒就行。」
「那個合作社,是出自你的手筆吧?」
「對,」蕭振東拍了拍小駝鹿的屁股,讓它自己去覓食,帶著嚴玉書鑽進了山谷里,一邊說話,一邊幹活兒。
他扯開話題,「今兒回去,需要多少柴火?啥時候能走?」
「趕在晌午飯前,多弄點就行。」
那倆人,就有一晌午的時間敘舊、說話。
蕭振東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那不著急,回頭,我給你弄點實在木材,弄點耐燒的。」
「成!」
蕭振東今天,是來建窯的,這是燒制煤炭,最關鍵的步驟。
而且,建好了窯,還得陰乾15天,才能投入使用。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打底,蕭振東上手的速度,很快。
嚴玉書難得有了些清閒的時候,坐在火堆旁,轉動著燒雞。
「你別說,現在看你幹活有模有樣的,真的很難想像,早前遇見你的時候,還是那個瘦巴巴的小孩子。」
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頭大身子小,就一雙眼睛,亮的迫人。
「所以說,這還是我的運氣,」蕭振東幹活乾熱了,脫掉了外衣,就穿著個貼身的小白背心。
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腱子肉,好身材畢顯。
「要不是之前遇見你這個糟老頭子,我這小命,指定保不住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可趕上正長身體的時候,他別說是吃好了,連吃飽都做不到。
常年在飢餓的陰影籠罩下,早晚有一天,會走上無法挽回的道路。
窯好建,等烤雞熟了的時候,基礎的地基,已經打好了。
「來,吃口熱乎的,再幹活。」
「得!」
小紫貂和雷電忙忙叨叨的,一直往蕭振東旁邊運野雞、野兔。
看的嚴玉書都有些麻木了。
乖乖,合著養好了小動物,這還能為自己所用啊。
小駝鹿進不來,乾脆在外頭的溪水裡嬉戲,吃兩口水草,就開始在溪水裡飄蕩。
遠處一看,跟死鹿似的。
岸邊有不少小駝鹿甩上岸的魚,蕭振東撿了起來,轉身跟嚴玉書道:「要不要給你弄點?」
「能行不?」
饒是剛剛吃了野雞,可看著大肥魚,嚴玉書還是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沒法子。
他本身就是個愛吃、會吃的,眼下混到這份上,哪哪,他都接受良好,就是這不能吃東西……
當真是遭罪。
「對了,你這身板子,還行吧?」
嚴玉書笑笑,「好好的,我這身手沒啥大問題,你看我顫巍巍的,有時候風一吹就倒了。
其實,就是裝相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能夠鳥悄著慢慢活兒,就沒必要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的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