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玩家比較睿智,在看到城門口的規則時,第一時間將身上有關於紅色的物品掩蓋或者丟掉。
但也有些人沒這樣做,就比如某個染著一頭紅髮,抖著腿,表情拽的跟二八五萬一樣的男生:
「什麼,剃頭?那怎麼可能?」
「唉,你們別拽我,我的保鏢可是時……疼,」
「疼疼疼,快鬆手~」
前面還能聽到男生完整的說出一句話,沒過多久,就只有一些諸如「放開」「找死」這種零星的詞彙從他嘴裡蹦出來,又過一會兒,房間內徹底沒了說話聲,只剩下嗷嗷嗷,跟殺豬時一樣的痛苦吼叫聲。
等一切結束的時候,鹿曉剛頂著滿頭血污跌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現在的感受只有一個字:
疼,
真尼瑪的疼,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
彈幕:「這傢伙腦子指定不好使。」
「莽,太莽了。」
「別人是有勇有謀,有勇無謀,無勇有謀,他呢?都不算是勇,純純的莽撞外加自大。」
「認同。」
之所以觀眾們集體都這麼覺得,是因為剛剛在房間門口的時候,一開始僕從們對鹿曉剛的態度還算可以,不熱情,但也絕不為難。
但誰讓鹿曉剛這個人毛病多,不看城門口的規則也就算了,人家剛一碰他,他就開始放狠話罵人,說什麼也不讓別人動他腦袋。
這種事是他說不動就能不動的嗎?
這不是,接下來,他就被強制按在地上,有人開始給他剃頭。
你以為他這就老實了,感到害怕了對不對?畢竟他現在已經被控制住了,還是被驚悚遊戲裡的NPC給控制住。
錯,都到了這種時候,他還在放狠話威脅人,說要保鏢來……
結果,頭上的刀片一不小心「用力過度」,嵌入了頭皮。接下來,這種「不小心」每一刻都在發生,直到頭髮全部被剃光。
觀眾們嚴重懷疑是NPC不想聽他這張破嘴瞎逼逼了,所以故意的。
屏幕內,頂著滿頭鮮血的鹿曉剛坐在地上。
忽然,前方的僕人們讓開,收養他的老婦人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你,你幹嘛?」鹿曉剛下意識瑟縮,坐在地上的身體,屁股朝後挪去。
其實他本來是有反抗詭異的道具的,但是這次進副本前,他姐說你都有時予這種頂級玩家的保護了,這個就別帶了吧,讓我拿去給時予做酬勞。
他一聽,挺划算的啊,幾個詭異道具換一個頂級玩家的保護,當即就把手頭的道具全部還回去了。
現在,他開始後悔。
事情跟他想像的壓根不一樣,時予沒看見,道具還被沒收了。
「姐,姐~」他哭著嚎叫,鼻涕泡一個一個的冒出,神態居然跟個小孩子差不多。
「啪」
一塊布蓋在頭上,老婦人眼裡閃過厭惡:「低級的紅色血液。」
她抓著布,狠狠的在男生剛受過傷的頭頂上一通揉搓。
這相當於你剛受傷,有人就伸出手指放進傷口裡來回攪動。
鹿曉剛只覺得自己疼的快要窒息了,在暈過去的前一秒,老婦人將手收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他:
「還不跟我一起跪下,祈求祇的原諒。」
……
「什麼是祇?」
房間內,少女一身白色連衣裙站在地上,看著前方疑惑的開口。
跟隨著她的視線看去,一座長著翅膀的純白色天使雕像被放置在供台上。
天使的面孔絕美,即使只是一個雕塑,也能讓人體會到其上散發出的神聖,高貴。
房間的四角有香料燃燒,整個房間煙霧繚繞,不難聞,但是很濃重,重到時予想馬上打十個噴嚏。
老婦人正跪在供台前,雙手放在胸口,神色莊重。
見她不回答,時予只好手指著雕塑:
「這就是神祇?她是一個人。」
老婦人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錯了,這只是祇的一個化身,真正的祇無處不在。祇在你的面前,也在每個人的心裡。」
時予:「……」
好抽象。
「所以到底是什麼?」
「祇,守護著這方土地,祇無所不能,知曉一切,可以達成一切。」
時予聽懂了,眼前這個叫「祇」的鳥人,應該是平安城的統治者。
老婦人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祭拜祇,尊重祇,將自己奉獻給祇,祇會滿足你想要的一切。」
「我就不跪了吧。」時予甩了甩袖子。
這祇頂多是個城主。
自古以來,哪有皇帝給城主下跪的,不符合倫理綱常。
老婦人怒了:「怎麼,才剛進家門,就開始不聽奶奶的話了嗎?」
「那奶奶可要懲罰你了。」
她沒說具體怎麼懲罰,但冰冷的眼神直視著玩家,透露出一股壓迫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事兒。
「真的要我跪?」
時予瞪大眼睛:「你可別後悔。我不跪是為了你好。」
老婦人冷著臉點點頭,沒在意這句明顯是藉口的話。
「那我可跪了。」
時予走到她的旁邊,膝蓋微微彎曲一個弧度。
「轟隆」
貢桌開始左右搖晃。
時予的膝蓋繼續彎曲,忽然,她的身邊開始連續環繞出幾條金龍,其中一條在繞著時予轉了一圈後,脫離隊伍,晃晃悠悠的朝著神像飛去。
「砰!」
神像從中間裂開,前一秒還堪稱完美的天使面孔,下一刻碎成了渣渣。
老婦人被這場景驚到了,連碎片砸到頭上都沒反應,愣愣的看著前方。
「我就說,不跪是為了你好。」
「你這個人,咋不聽勸呢。」
「孫女還能害你不成?」時予嘟囔道。
在這樣吵吵鬧鬧的聲音中,老婦人才反應過來,捂著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時予注意到,她流出的鮮血,也是黃色的,如果說剛剛門口的神職人員是淡黃中帶著一點褐色,那老婦人的話,血液顏色明顯更亮一些。
但他們都跟正常人不一樣,鮮血不是紅色的。
「罷了,一定是你罪孽太深,神還沒有接受你。」
「我再去請一尊回來。」
老婦人頂著一頭黃色的血,也來不及擦,就任由血液不斷流淌,自己咚咚咚的跑了出去。
「不是……」
時予愣住了,我說了啥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
那皇帝,咋能給城主下跪呢?
你別說請一個回來,就是請十個也沒用啊。
觀眾們從屏幕上看不見時予身邊的特效,只能看到時予剛彎下個膝蓋準備跪拜,面前的雕塑先一步四分五裂了。
「臥槽,這雕塑質量也太差勁了,還說信仰祇呢,我看老太太也沒多誠心啊,用的都是劣質材料造神像。」
「就是,小氣吧啦的。」
「唉,建築質量的妖風終究是刮到了驚悚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