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揚了下眉毛,掏出竹籃,看著裡面跟火柴堆在一起的紡錘,神色不悅。
她知道了,就是這個玩意,無形中污染了自己。
具體表現就是,情緒被不斷放大,變得多愁善感。
按理說剛剛那樣的幻境,根本奈何不了她,可自己的心裡卻多出無數其它的東西。
要不是她總感覺事情發展的不對勁,任由情緒左右自己,恐怕剛剛就直接中招了。
在第一個幻境內,受到紡錘的影響,時予確實十分心痛,只不過她實在是不懂,為何結局都是分開,弟弟卻非要為了短暫的溫存葬送掉姐姐的生命,這樣的做法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至於第二個幻境,大鵬指責她救了別人沒救他,時予在被污染之後,確實跟著感到了一絲絲愧疚。
她的心裡感到愧疚,腦海中又是另一種想法:
早知道大鵬早晚得死,就該救一下,讓對方死的更有價值,而不是那麼輕易的去死了,這樣才能讓整個遊戲的通關度達到最高。
前者是感性,後者是理性。
當感性和理性發生衝突時,二者在腦海中進行著天人交戰。時予不理解自己身上多餘的感覺,覺得荒唐可笑,可它們又是真實存在的。
最終,趁著玫瑰再次製造幻境的空隙,時予給自己診斷為「得病」了。
真相也差不多,她不是病了,是受到污染。
「白魔法還是這麼叫人厭惡啊。」時予喃喃道。
世人都下意識覺得白魔法是好的,把使用白魔法的人叫做仙女,用黑魔法的稱作魔女。
可真相是,魔法就是魔法,是凌駕於普通人之上的存在。
無論黑白魔法,在魔法師的眼裡,眾生皆是螻蟻,是可以被剝削的對象。
時予呸了一口,搓搓手:「讓我來會會你。」
當即拿出一堆的玩意兒,什麼老鼠干,屍油之類的,放進鍋里煮。最後覺得不夠,又放了兩塊豆糕進去。
這個副本真是爽,商城什麼的壓根沒有限制,想買什麼買什麼。
一小鍋散發著濃烈怪味兒的「湯汁」出現。
時予用的是個奶鍋,奶鍋不大,但是相比於之前副本施展的魔法,料是一點也沒少放。
因此這鍋湯就顯得格外濃稠。
紡錘浸泡到鍋里,開始滋滋滋的冒煙,跟燒紅的炭火被澆滅一樣,直到身上的白光完全消散。
「桀桀桀~」時予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紅舞鞋在旁邊打了個哆嗦,好嚇人啊,這就是魔女的真正實力嗎?但它不得不出言提醒:「紡錘的魔力已經被消耗了,但受到污染的是你自己。」
時予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把受傷的手指放進鍋里攪弄了一下,等拿出來的時候,臉上笑容更陰森了。
紅舞鞋默默後退,蜷縮在角落裡面。
這是它的領域,但目前為止,它只能一邊待著去。
彈幕:「有個疑問,如果紡錘的作用是讓人變得情緒化,那傳聞中玫瑰公主被紡錘扎了一下的事情……」
「你在說什麼?我腦子不夠用了。」
「啊啊啊,撲朔迷離的。」
……
領域內,時予一陣怪笑之後,表情恢復了正常,朝四周看了看:「琪莉婭呢?」
「在那兒……」
紅舞鞋驚了一下:「不是,剛剛還躺著睡覺呢。一個眨眼的功夫怎麼就不見了?」
兩人透過領域朝外看去,只見不遠處的走廊里,一男一女面對面站著,男的伸出手,眼看就要去摟女生的肩膀。
「不是,這就是我讓你看的人?」時予大怒。
她倒是沒有排斥琪莉婭談戀愛,但不是跟凱洛斯這種,明顯心眼子賊多,充滿目的性,對任何人沒有真心的傢伙。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自己養了半天閨女被路邊的野狗叼走了。
慶幸的是,關鍵時刻,對面女生拒絕了男生。琪莉婭推開了凱洛斯的胳膊,從對方手臂裡面鑽了出來。
琪莉婭轉過頭,看見時予在領域內朝她招手,立馬要走過去。
身後,凱洛斯一把拉住琪莉婭,嘴裡不斷說著什麼,琪莉婭停頓了一會兒,堅決鬆開手,朝著領域走來。
凱洛斯陰沉的看著這邊。
時予感覺到他的眼睛裡有殺氣……可能是想刀了自己。
不過她毫不在意,早就習慣了。
呵,總有刁民想害朕。
時予朝著對面豎起個中指,開口:「刁民」。
凱洛斯沒看懂,也沒聽懂,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動作代表的不是啥好意思。
於是他也學對面,豎起個中指。
正當他洋洋得意的時候,發現時予已經轉過身去了,壓根沒看到他豎的中指。
淦!
凱洛斯氣的跺腳,有種被罵了後,想要回擊,發現對方是個聾子的無力感。
……
琪莉婭回到領域之後,被時予跟紅舞鞋聯合教育了一頓。
「你要是再敢亂跑,我打爛你的屁股。」時予兇巴巴的開口。
琪莉婭:「好。」
「我撕爛你的嘴。」
琪莉婭瑟瑟發抖:「我再也不敢了。」
見威脅有效果,時予滿意了,耀武揚威的離開了領域,繼續她的冒險之旅。
這次沒有任何幻境再能阻擋她,基本上都是見一個破一個。
「幹嘛呢,沒事噗噗噗。」
「作為一朵有素質的玫瑰花,這麼喜歡放屁可不行。」
「玫瑰屁也是屁的一種啊……」
時予邊向前走,還有心情一遍遍的叨叨,很快,就來到了中間擺放的長桌跟前。
長桌是木質的,除了十二個金盤擺放在上面,還有不少的食物跟飲品,隨意擺放,扔的到處都是。
蛋糕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奶油四處飛濺。
「有人在這裡……慶祝?」
這次不用玫瑰放氣,時予逐漸在腦海中構造出一幅畫卷,十二個穿著白色衣服,氣質出塵的「仙女」,她們圍坐在這裡,一起推杯換盞,互相扔蛋糕,被對方躲過去……氣氛一片祥和,美妙到不能再美的程度。
這時,巫師突然出現,打破了這片浪漫的氛圍,她因為嫉妒國王沒有邀請自己來參加宴會,當場發出詛咒,朝著玫瑰公主的方向……
不對,傳言中有說巫師是在仙女們聚會前到來的,還是聚會後到來的嗎?
如果說是聚會後到來的,現場情況又不太像。
蛋糕造的乾乾淨淨,美酒一杯接著一杯……
這分明是一場,為了慶祝喜事而設立的狂歡局,哪有任何被打斷的痕跡?
所以,十二個仙女曾經在這裡慶祝,她們慶祝什麼呢?
有什麼喜事非要在這裡大設宴席?
她們狂歡的時候,國王哪去了,玫瑰公主在哪裡,巫師來了嗎?
再結合那隻帶著白魔法之力的紡錘,
一切的一切,所有答案似乎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與傳聞中的說辭有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