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不會是個文盲吧?」
「不是。」
「那你給我寫作業。」
「不寫。」
時予呼出口氣:「那你再見吧,我永遠都不會愛你了。」
最終,時予花了兩個小時時間才最終把作業寫完。
期間,
奶奶一會兒替時予揉肩,一會兒把水果切好,拿牙籤餵到時予的嘴邊,周到的像伺候癱瘓在床的植物人,溺愛到極點了。
但每當時予提出讓對方幫忙寫作業,都會遭遇拒絕:
「我是為了你好。」
時予:「……」
「奶奶,你們公司總經理的兒子,是我同學嘞,還是個班委。你說,我要不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學校照顧他一下。」
「不用。」奶奶放在時予肩膀上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的手掌非常硬,一根根指頭都是用木頭做的,但幸虧在下面又鋪了一層軟墊,按摩起來不僅不會感到難受,還因為手法專業,讓人多了一層舒適感。
可能是因為長時間坐在教室里學習,又不怎麼運動,王小紅的肩膀十分僵硬。
時予疑惑:「我記錯了,鄭浩不是你們總經理的兒子?」
「他是。」奶奶開口。
這倒讓時予不明白了,她之所以開口,是為了確認鄭浩的身份。
操場裡看到的雕塑,讓她對鄭浩這個同班同學,心中多了幾分關注。
奶奶和鄭浩的父親同為瑞雪製冷公司的員工,如果鄭浩有什麼問題,奶奶肯定知道。
「我能順利退休,就是把他先送進去了。」奶奶神色複雜。
時予:「?」
屏幕前的觀眾:「???」
「不愧是做財務的啊。」
「這個好,起碼自己沒進去,還立功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有這樣的員工,是老闆的福氣。」
「沒想到奶奶你是這種人。怪不得能讓時予都拿起筆寫作業。」
房間裡,時予點點頭,贊同道:「好樣的,你的聰明才智都快趕上我了。」
這麼說來,鄭浩的身份確實存疑。
他的爸爸已經進去了,身份上那一欄寫的還是總經理在職。
時予寫完作業,又跟奶奶聊了一會兒,發現對方雖然是個木偶人,但是完美繼承了奶奶生前的記憶和性格,並且付諸於實踐。
不愧是死了都想把孫女吃掉的人。
時予發現奶奶辦事兒就是缺德。很多時候想法都跟自己的撞在了一塊兒,兩人聊得津津有味。
奶奶也很欣慰,離開房間的時候,摸著時予的頭,慈祥道:「以前奶奶總是擔心你不夠缺德,在外面容易吃虧,現在好了。」
……
天色徹底黑下來,相比於前幾日的雞飛狗跳,這個夜,過得極度平和,沒有忽閃忽閃的燈泡,也沒有人在旁邊不斷喊名字。
一覺睡到天亮,時予坐在餐桌前,沒有看到奶奶的身影,於是詢問。
「哦,你奶奶在閣樓上整理東西。」
時予立即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對於木偶父母,就是一整天看不見身影,時予大概率也不會過問。
對於謝辰瑞這種人,找不到人影,時予也不會過問,大概率是在幹些不要命的事兒。
但是對於奶奶,時予必須盯緊了,她幹的事,可能是讓別人不要命。
時予飯都沒吃完,急匆匆跑上了閣樓,留下木偶父母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砰!」
直接將閣樓的門踢開,奶奶正埋頭在麻袋裡面,肩膀不斷聳動。
時予跑過去,把麻袋搶過來,裡面的東西倒出。
錢,全都是一摞摞紮成捆的錢幣。
錢幣上面沾滿了髒污,有的上面是泥土,有的上面沾染著血跡,時予看到其中的一摞錢完全被染紅了,像是在血堆里浸泡過。
奶奶並沒有責怪時予的唐突,露出個笑容:「你在學校過的怎麼樣啊?」
「我很好。」時予不知道她為啥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
「我就知道,你現在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不用奶奶送禮也受不到欺負,省下的這筆錢,以後留給你干別的。」
時予盯著她,眉頭微微的皺起。
事情到這裡,似乎形成了一個閉環。
原來的王小紅性格軟弱,在學校里經常受欺負,奶奶在得知真相後,於是決定從公司貪污了一筆錢,順帶嫁禍在了經理的頭上。然後把錢送給學校,希望老師能出於情況維護一下自己的孫女。
結果可能是作孽太深,在去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鮮血打濕了一麻袋的錢幣……
「哦。」
時予了解完事實情況,漠然轉身離開:「我不花贓款。」
留下坐在閣樓地上的奶奶,看著四周的錢幣發呆,想了一會兒,神色恍然大悟:「我懂了,還是孫女聰明。」
「洗白了再花。」
……
時予背起書包上學,在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機械聲在耳邊響起:
【在兒子兒媳雙雙去世後,孫女成為她唯一的親人。為了維持這個家,她努力工作,用盡各種手段搞錢。
直到一次意外,她死在了去孫女學校的路上,巨大的不甘心讓她重新回到這個家的閣樓
然而,日復一日的封閉生活,以及門外傳來的歡聲笑語,讓她逐漸喪失了理智……】
【玩家,恭喜你成功解開家庭的秘密,家庭劇情完成度百分之百。小鎮劇情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三十五?
時予聽到這個數字,並沒有意外。整個小鎮的秘密,以及有關於木偶的消息,大部分還是藏在學校裡面。
不過家庭雖然在這個遊戲通關中所占的比例小,帶來的危機卻不少。木偶家人從始至終沒有對玩家產生什麼危害,只要玩家聽話,什麼都不做,最後就算解鎖不了劇情度,活下來總是沒問題的。
但問題就在於,什麼都不做。
木偶父母反常的舉動,學校裡面時不時出現木偶攻擊人的幻覺,以及奶奶總是在深夜跑進房間對著玩家求救,都給玩家帶來了海量的錯誤信息。
造成一種玩家們好像必須做些什麼,才能活下去的錯覺。
於是,眾人著急了起來,理智也失去了幾分,不惜冒險給自己爭取一分「活路」。
可這條看上去的活路,恰恰才是真正的死路。
……
時予坐上公交車,今天的車上沒少人。
看來大家家裡的情況都和自己一樣,到了今天就處理的差不多了。不少玩家神色恍惚,有些反應不過來。
沒想到,才過去幾天時間而已,自己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一部分遊戲任務就已經結束了。
當然,也有玩家神色慶幸,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家庭的危險解決,沒有了詭異的騷擾後,昨日的他們,睡了自從進到副本以來最好的一覺。
他們沒覺得有什麼遺憾的,能活下來便好。
時予走到正在公交上背書的秦岳身邊,舉起巴掌,秦岳腦袋下意識向後歪了一下。
時予把手放下,微笑道:「今天不打人,考你道數學題。」
時予當即口述了一道世界級數學未解難題:「會做嗎?」
秦岳迷茫的搖搖頭。
「廢物,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孩子,快別學了,趕緊回家吧,這麼下去你是沒有結果的。」
秦岳臉上頓時露出了受傷的神色。
時予繼續輸出,開始講起自己的學業史:「我三歲識字,五歲背誦唐詩三百首,七歲一年級,獲得小學組奧數比賽冠軍,九歲成為大學知名教授關門弟子,研究化學以及爆炸的應用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