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放下手機,眉頭卻逐漸皺了起來:「不對勁。」
「這不是時予給我發的消息。」
???
旁邊林心堯驚了一下:「時予手機丟了?看來這個詭域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危險啊。」
另一個同事開口:「你怎麼發現的?」
唐青有點羞於啟齒,頓了一下,還是選擇說出來:「時予沒那麼……好說話。」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分為上級和下級,下級和上級,還有平級。
說實話,他跟時予之間,隱約有點下上級的關係。他經常給時予發幾條消息,對方只回一句或者壓根不回。
更不可能像今天這樣,說什麼「好的」「放心吧」之類的語氣詞,他不配!
更何況,對於筆記上那些內容,唐青感覺時予應該不會發這麼沒用的東西出來。
就在眾人熱烈討論的時候,聊天框又來了新的消息:「老公,孩子的補課費交了沒?」
眾人齊刷刷看向唐青。
你什麼時候跟時予都有孩子了,叫的還這麼親密?
也沒看見時予在直播裡面肚子變大啊,難道是你懷的?
……
宿舍內,時予看著手機那頭回復的消息:「還沒呢,你什麼時候發工資?把孩子補課費交齊。」
確認了,手機與外界的聊天內容確實被干擾了。
她之所以這麼發消息,是因為發現白天的那些員工,跟家人都有密切的聯繫。
要麼就是要修房子,做手術之類的,需要打錢。
要麼就是家人一陣吹捧,對於自己能在遊仙樂公司工作這件事情,感到十分的自豪。
於是,時予也給唐青編排了這麼一個身份,很快收到了回復。
「這個公司,時刻都在給員工製造焦慮感,不想讓他們離職啊。」時予喃喃道。
既然已經知道消息發出去,對方也不一定能夠收到,說不定還會誤導,時予乾脆不再回消息,躺在床上,玩起了別的。
時予給萬飛發消息:「你有對象嗎?」
萬飛:「網戀對象算嗎?」
時予:「網戀對象是男是女,他知道你不行嗎?」
對面「正在輸入中」,好一會兒才回了串省略號。
時予點點頭,看來集團內部之間的通訊信息不會被干擾,但是要和外界聯繫,發出去的信息估計會扭曲。
怪不得遊仙樂集團出問題這麼長的時間,外界一直沒發現多少異常。
看著外面天色越來越黑,時予蓋上被子,陷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並不算好,太過於安靜了,相比於熱鬧的工作區域,九號樓簡直是相當於荒郊野嶺。
第二日清晨,時予伸了個懶腰,終於從床上坐了起來。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上工作服,來到餐廳吃了個早餐。時予再次回到了車間。
一進門,一股比昨天濃郁了十倍不止的咖啡味兒直衝腦門,空氣中被咖啡因子占滿,光是聞著,都讓人心跳微微加速。
時予看向車間內,大部分員工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少幾個員工來到休息室,但也只是接了一大杯咖啡,咕嚕咕嚕喝下去之後,又飛快的回到崗位上。
眾人臉上各個紅光滿面,帶著難掩的激動和興奮,有人大聲嚷嚷:「太好了,五百三十七,我昨天一天就賺了五百三十七,我是有錢人。」
又有人跟著附和:「是啊,好多錢,我們一天的工資,頂的上別人三天了吧。真是努力就有回報。」
「我是家族的驕傲。現在家裡那些正在讀書的小輩,都以我為榮,努力學習,爭取以後考上大學,跟我一樣的打工。」
面對這麼熱鬧的場面,時予的眼裡,仿佛已經出現了這群人用不了多久,一個個猝死的情況。
時予來到工位前,行走之間,好多人看著她發出不屑的嘲笑聲。
很快時予就明白了這些嘲笑來自於哪裡,她的背上。
只見由於一晚上沒有加班,時予背後的排名已經掉到了三百,整個車間的最後一名,是生產力最低下的人。
猴頭主管進來,把時予叫出去單獨談話,一見面就是幽幽的嘆氣:「現在不努力,你怎麼賺的到錢,怎麼在親戚家人面前抬頭?」
「我這人對生活比較佛系,錢夠花就行了,平時吃飯餓不死就行。」時予摸了摸鼻子。
猴頭主管:「那你的家人呢?他們沒有用錢的地方?想想你進工廠是為了什麼?」
「有啊。」時予點頭:「我孩子要交補課費了。」
「但他補不補習,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決定了,以後就犧牲孩子,還我自己一片清閒。」
猴頭主管:「……」
眼見時予一副臉都不要了,還捨棄了和親人之間羈絆的模樣,他開始搖頭嘆氣。
還是得加強難度啊,讓這傢伙欠一屁股債,不得不打工還債。
時予被猴頭主管放了回去,只不過重新換了一個工作崗位,給巧克力包裝列印日期。
這個工作不難,就是累。
原先時予只需要在一堆巧克力中找到可能漏氣的那個,現在,她需要在每一塊巧克力的固定位置上,打上今天的生產日期。
看著時予被調動崗位,不少同事臉上露出瞭然的表情。
就該這樣,把髒活,累活交給排名靠後的員工。
名次這麼差,不配去做檢測員。
時予「慢吞吞」的幹活。
像她「時跑跑」稱號的出現,就是由於一個「快」字,不僅跑路快,幹啥都很快。看似高速運行的生產線,到了時予這裡,速度其實還是非常慢。
一個小時過去,猴頭主管走到旁邊,得意洋洋的看著時予:「怎麼樣,被扣了不少工資吧?要不要考慮貸款?」